19想活（2 / 2）

冲将上来，邹副使已然躺在他们面前。

“阿爹说了，擒贼先擒王！如何？你们还上吗？”长剑上滴着血，直指一众人。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毕竟不是草寇，都是些训练有素的血气男儿，甚至一些人也是上过战场的，被一个小女娃吓回去了，丢不起那人。

即便没了首领，还是举刀蜂拥而上。

宋羡轻声叹息：我的身后还有三七和妖刀，我还要救阿爹阿娘。

她的剑不愿意刺向同僚，眼下，我不杀袍泽，袍泽必定杀我。

手起剑落间，面前的三人倒地不起，同时宋羡的背部传来痛感，快速弯腰闪避，接着扫堂腿，秋风剑，眼前遍地死伤。

几招下来，人数又减半了。

“你们走吗？”宋羡声音淡淡的，余光却扫到有人直奔三七和妖刀而去了。

“你们不想走！”尾音顿挫，距离妖刀三步之遥，宋羡追上了那人，一剑刺透他的后心，便趴在了妖刀的脚边。

刺鼻的血腥，钻进妖刀鼻息中，看到地上之人死了也睁大眼睛看向自己，妖刀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

怀下昏迷的李三七，顿时蹙紧眉心。

宋羡不再说话，她自有需要保护的人，此时的善良无益。

转眼间，无一人站在宋羡面前了。

和丢脸想比，丢了命就什么都没有，活着才什么都能找回来。

至少，对于程莺莺而言是这样的。

虽然牢狱里气味污浊，堆草霉潮，但是这里没有审问，没有刑具，程莺莺能得以喘息。

她像一只躲在角落里的小兽，一点点的舔舐着伤口。

凌乱的垂发下露出的一双清澈的眼睛，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惺惺作态，听到脚步声时，她低下了头。

狱卒放下一只缺角的搪瓷碗，糙米饭泡着发霉的冷汤。

当朝的监狱制度是亲属送饭或者提供钱粮，像她这种孤女，每天只能吃一顿官府提供的囚粮。

程莺莺费力的爬过去，用掌心小心的端起碗，侧坐着大口大口的喝下馊汤饭，她想起了阿娘。

阿娘走之前，这样的一碗馊饭也未吃上。

怀里的阿娘，一点点变凉，变得不再柔软。

如今，所有人都死了，可是她不想死，她想活下去。

馊汤饭被她喝的干干净净，她放下搪瓷碗，又一点点的爬回烂草堆。

倚靠在墙上，轻轻吹着肿的像萝卜一样的八根手指。自己手指受伤时，阿娘就是吹着给自己止痛。

牢房的高处，有一个小小的窗子，立着几根扭曲粗壮的木棂。

程莺莺仰起头，努力的看出去，外面灰蒙蒙的，看不到阳光，偶尔有一丝风透进来，让她能知道自己还活着。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出去，可是，只要不被打死，她就要捱下去，活着就有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被血腥味熏到恶心，宋羡随手拎起一个人的衣袍，擦干净剑身上浓厚的血迹，刚想要背起李三七离开，便闻到奇异的味道：冲鼻的腥臊臭混杂着轻微的麝香味。

她的嗅觉尤为敏感，迅速判断出是大虫，而且，不是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