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暗格开口(1 / 2)
第二拨人去得更快,也更狠。
若说先前查相府还留着三分“体面”,这一次便是真正把那层体面往旁边掀开了。
相府毕竟是相府。哪怕今日沈怀章已被宋昭当着满朝文武撕开旧名,哪怕皇帝已经亲口下旨再查,羽林卫与大理寺的人第一次进府时,仍旧下意识给这个做了多年百官之首的人留了些余地。书房可以搜,库房可以查,内院暗阁也能撬,可祠堂神龛、祖宗牌位、旧壁木屏、博古架后头的活扣与空心,原本都是最不该轻易动的地方。
那不是因为旁人信他清白,而是朝堂上许多事,总还要顾一层面子。
可如今,皇帝那一句“能拆的都拆”落下去,这最后一层面子也被亲手揭了。
既是天子亲口准了,羽林卫与大理寺便再没有半分顾忌。祠堂要拆,神龛要开,墙壁要敲,地砖要撬,连供桌底下的暗榫都要一寸寸摸过去。谁若敢拦,便是抗旨;谁若敢再拿相府体面说话,便是替嫌犯遮掩。
于是祭所中,又一次陷入了漫长而沉重的等待。等待这种东西,有时比刀更磨人。
尤其在国祭这样的地方。白幡仍在飘,香火仍在烧,衣冠棺仍摆在灵前,礼乐停了,百官却不能散。
人人都知道,今日这一场国祭已不再是祭。它成了一场当着满朝和天子的审问。活着的宋昭站在自己的灵前,曾被判为谋逆的镇北将军站在白幡与香火之间,亲手把那位高高在上的沈丞相拖到了天光底下。
可越是这样,时间便越显得长。长到有人悄悄换了半次站姿,长到香灰都在炉中积了一层,长到祭所外吹来的风,像在一遍遍试探这场局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真正裂开。
季柠站在礼案旁,指尖压着袖中那几页早已被她背得滚熟的旧录副本。她面上看着平静,心口却一直绷得很紧。眼前这一刻,她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想过。可真等到它发生时,她才知道,原来最难熬的不是当场撕破脸,也不是拔刀相向,而是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若第二拨人仍旧空手而归呢?
若相府那边早已把东西移走呢?
若沈怀章这么多年,连最后那一点尾巴也已切干净呢?
沈怀章此时却比众人都稳。
至少表面上是。第一拨查抄无果后,他原本该顺势逼着皇帝收回这一刀,或至少再拿“国祭当头,不宜继续折腾”来压一压。可他偏偏没有。反而比先前更安静了些,像是十分清楚,越到这时候,越不能显出急。
季柠站在礼案旁,远远看着他,只觉得这个人真像一层包了太多年的皮。你越往里看,越不知道他底下究竟是肉,还是早已被什么东西掏空了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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