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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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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你有时候太大包大揽了,我们心里有负担。你对方方也是,什么都管,吃力不讨好。其实亲人之间,也要讲点分寸。”

姚友梅不高兴:“我讨不到大猫的好,是她脾气不好。我是叫她成个家,生个孩子,不是叫她去杀人放火,我哪里管坏了?她都三十了,我再不赶紧管,任由她当老姑娘吗?等我和老宋以后不在了,二猫又隔得远,大猫孤家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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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冷冷清清,以后一个人烂死在家里也没人知道。”

母亲很生气:“方方是你女儿,不是仇人,你为什么要咒她?我们林场的老章,跟一只八哥过了几十年,也过得逍遥自在。”

姚友梅瞪眼:“百顺叔和大猫怎么比?他死了老婆,年纪又大了,谁要他?”

母亲说:“秀芳走的那年,老章才五十出头,他不病不残,想找个人搭伙,找不到吗?他不找,是想自己过得清静。方方也一样。”

姚友梅说:“养个八哥有什么用,他病了,八哥能帮他端茶倒水吗,能打120吗?妈,百顺叔和秀芳姨没生孩子,到底是哪个的问题?”

母亲说:“夫妻俩约好不生,你们就是不信。不结婚的,你们说他们脑袋有问题,不生孩子的,你们说他们身体有问题。我倒觉得,你们容不得人,才是问题。老章计划好了,明年去住福利院,你不要总嫌护工不如儿女可靠,自古以来,都有不肖子孙。”

那是2014年的事,母亲刚开始出现阿尔茨海默症的症状,忘性有点大,但家里没人想到是患病的表现。

这几天,姚友梅反复模仿母亲的病,想起这番对话。当年她充耳不闻,却原来,都留存在大脑深处,她对双视界说:“我妈七十多岁都比我活得明白,能认同别人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她说,你理解不了的事太多了,还不肯学着理解。”

姚友梅讲的第二件事,被宋蓉画进《宋大猫游乐记》。两年前,宋蓉到医院开脑血管药物,姚友梅想听听医生怎么说,跟着女儿进诊室。

接诊医生是个老头,退休返聘,几乎不会打字,写病历是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戳键盘,宋蓉急得抓耳挠腮,还纠正说:“我不是已婚,是未婚。”

老医生哦哟一声,看向姚友梅:“那你妈不是急死了呀!”

姚友梅一拍大腿:“我是急死了!鲍医生,你们医院有没有年纪合适的,麻烦帮我女儿介绍介绍。”

老医生一笑:“男医生抢手嘞。”

姚友梅说:“别的单位也行。”

老医生打哈哈,给宋蓉开了药,宋蓉走出诊室,立刻发作:“一个不认识的人,你都让他介绍!老娘,你好歹读过书,思想观念一点都不与时俱进,满脑子都是结婚结婚结婚,很让人讨厌知不知道?我都快绝经了,你还不放过我!”

姚友梅拿过处方看,眉梢一动:“鲍医生可能放在心上了,你看??”

病历上写着“五官端正”,宋蓉烦躁道:“老娘,你真的太狭隘太偏执了,我说什么你都当耳旁风。”

姚友梅说:“我都没见过哪个医生在病历上夸病人五官端正,一般都写神志清,精神可。”

姚友梅一脸沾沾自喜,宋蓉颇觉好笑:“你死倔死倔,完全听不见我说话。五官端正又不是夸人,相貌姣好才叫夸。”

姚友梅说:“你是特别好,不是比较好。”

宋蓉笑起来:“听你一句夸奖不容易。相貌姣好,是你家家卢金姣那个姣,你没看过报纸上的征婚启事吗?”

姚友梅也笑起来。那天很暖和,阳光明媚,繁花似锦,她心情很好。女儿用的是“放过”,她却又没听进去。女儿对她总是且笑且无奈,是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姚友梅的改变发生在女儿去世后。在宋蓉的亲友故交诉说中,她靠近女儿的心,宋蓉只想轻松生活,这是少数派的选择,但少数派也有权利像一朵花,旁若无人开完自己这一生。

关于这件事,宋蓉以很童趣的画面收尾:巨灵神是女性,高大巍峨,像一座山,占据整页画纸,她的脚边,是小得可怜的稻草妹妹头,只有童话里的拇指姑娘大小,正仰着脸和巨灵神说话,但巨灵神的脸隐在白云间。

画稿底下,宋蓉写了一段话,被双视界的女人读出来:“人们常常把被疼爱的女儿称为掌上明珠,但在很多家庭里,就算万般珍爱女儿,依然当成物件,只是暂时寄放保管,到了某个年龄段,就送去别人家。我说女儿可以去世界任何地方,而不是一定要她寻个夫家庇护,把婚姻当归宿。可惜我妈是巨灵神,她的心高高在上,故步自封,我说话她永远听不到。”

这幅画之后,是宋蓉画的各种枯叶蝶。枯叶蝶张开翅膀是鲜亮的金属色,在危险时合起翅膀,装成枯萎的落叶,以躲避被捕捉。宋蓉画笔下,每一只枯叶蝶都不同,有的完全是一片败叶,翅膀上有霉斑、虫蛀和破损,有些则伪装得很潦草,多看一眼就会露馅。

双视界的女人读道:“科学家推测,不是每个天敌都强大得能识别出伪装,所以有些蝴蝶选择随便一装,反正也能活下来。我是选择随便一活的人,但婚育责任重大,不能让我随便。亲子关系、婚恋关系和职场关系中,小灵魂的元气会被大灵魂吃掉,我妈是大灵魂,巧了我也是。我和她的倔是一脉相承,互相都没有被对方吃掉,这很好。我们就这样继续相生相克,各安天命吧。”

姚友梅和宋山青谈到了宋星出生的由来,但视频里没有提及,只用了宋山青说的话:“姐姐和弟弟感情好,每年生日都给对方发红包,有时是礼物。弟弟听说姐姐被恶人欺辱,闯进对方家里以牙还牙。”

HuGu几次入镜,宋山青演示如何使用,对它说:“请播放我老伴爱听的蔡琴歌曲。”

蔡琴演唱的《出塞曲》响起,在旷达的旋律中,镜头停在那幅意境为“夏芳野”的挂画上,姚友梅说:“我女儿是个大声唱歌的人,我希望她在那边一唱再唱,多出好作品。你们看这个稻草人,我女儿叫它稻草妹妹头,总说是她的自画像,但她本人和稻草妹妹头长得一点也不像。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稻草妹妹头是她的理想状态,她就喜欢一个人待着,无拘无束。我们催她这啊那的,以为是为她好,都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

双视界的女人说:“稻草妹妹头独立于广阔天地,张开双臂迎着风,野旷无人,它自逍遥。”

视频进入最后部分,姚友梅捧着宋蓉制作的粗陶深钵,指尖抚过钵身的落灰釉,把陶艺师林烨说的话学给双视界听:“这里像雪原,这里像深山雨后的青苔,这些痕迹,都是火焰、气流和灰烬随机性的创作,宋蓉打算当酸奶碗用。”

双视界的女人对观众说:“松木灰烬在高温中熔融,形成落灰釉,每一次触摸,都像在阅读火焰走过的路径。当父母学会欣赏女儿,就像欣赏松木和烈火创造的灰烬,一切都已无可挽回。愿世间的珍惜,都发生在当下每一刻。”

宋山青给双视界看宋蓉定向资助单身女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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