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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止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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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你就一刀宰了我们!如此困着我们,又什么都不做算什么本事?”

“老子就看不上你那副阴阳怪气半死不活的作态!”

“滚出来!跟本王正面交锋!打个畅快!便是被你这竖子一刀取了首级,也不过算本王技不如人罢了!”

“缩头乌龟!滚出来!”

突厥士卒也被折磨得够呛,饿得受不了了,跟着突厥王一起在阵前叫骂:“鳖孙!孬种!没胆量的娘们儿!滚出来堂堂正正打一架!”

山顶上,陆凛就静静垂眸睨着山谷里的闹剧,身旁跟着几个副使和楚卓。

楚卓将一张羊皮卷递过去给他:“侯爷,突厥女帝那边还是没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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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接过羊皮,简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字,眸中闪过嘲弄。

旁边张褚粱愤然道:“这突厥女帝可真是心狠,三万大军,说不要便不要了。”

楚卓点头:“这三万人里,还有她的丈夫和儿子呢,能在男人堆里当上帝王,她自然不会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张褚粱都有些不忍心了:“可这毕竟是三万大军啊,三万活生生的人……只要她点头,用三千头羊、黄金百两、粟米五千斤,再赔偿我们这两个月的战事损耗,签订十年和平契书即可。”

“活生生的人,难道还比不上这些死物?”

陆凛语气森然:“既然没了价值,便放把火,将他们都烧了吧。”

张褚粱心头大骇:“侯爷,烧……烧了谁?”

陆凛眼皮都没抬一下:“底下的三万人。”

天际的鱼肚白里绽放出金色朝阳,耀眼明亮的朝阳缓缓自他头顶渡下,将他整个人勾勒出一抹金边。

他裹着的渡鸦大氅在光芒下闪烁着矜贵的七彩色,是鸦羽特有的光泽,宛如神迹。

可他站在那,稠丽的面容精致得有些阴森鬼气,活像山谷裂缝里爬出来的恶鬼。

朝人吐露不寒而栗的悚然字语。

连充满生机和希冀的金色朝阳都没能在他身上染出一丁点暖意。

张褚粱额头上有汗低落:“这……这……毕竟是三万人,侯爷,会不会有点过于残忍了些?”

楚卓微微皱眉,没说话。

陆凛缓缓转头,高高在上地睨他一眼:“你倒好心肠。”

张褚粱忙低头:“属下不敢。”

但活生生的三万人,到底不是开玩笑的。

这三万好胳膊好腿的人,说到底,也有家人,也是别人热切盼着回家的儿郎,不过都是跟他们一样,听将命,各行其事罢了。

陆凛往前迈了一步,鎏金坠着银链的靴子在行动间发出清泠的声响。

“啪”的一巴掌,张褚粱被扇倒在地上,整个人还是懵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旁边几个副使见状,吓得大气不敢喘,忙齐齐跪下:“侯爷息怒!”

悬崖之上,气氛一时滞涩,众人憋着口气,动也不敢动一下,只能死死盯着朝阳下陆凛被拉得极长的影子,有种索命恶鬼静静注视着他们的悚然感。

“烧了。”陆凛拿着羊皮卷擦了擦手掌,而后丢在张褚粱脸上。

将张褚粱羞辱得脸色涨红,攥紧了拳头。

说罢,陆凛懒得多给他们一个眼神,翻身上马回营地。

马蹄声远去,跪在地上的一群人还绷着身体不敢动。

楚卓幽幽叹了口气,摇着扇子:“行了,瞧给你们吓的,跟了侯爷这么久胆色也没点长进。”

众人方狠狠松了口气,瘫软在地上大喘气。

几人求助似的望向楚卓:“军师大人,真要烧吗?”

“毕竟是三万俘虏,不是小事,您再劝劝侯爷吧。”

“劝降不成再处死也行啊……”

楚卓嘴角微抽,摇头扫了一眼几人:“都饿了大半月,你瞧那些人有一丁点要降的意思?”

“这……”众人被问得哑口无言,但心中显然还是有些不舒坦。

说到底,也不过是在突厥士卒身上看到了他们自己的未来。

大家不过都是听命冲锋陷阵的苦命人罢了。

从前侯爷分明也没有这样赶尽杀绝。

不过就是因着前些日子侯爷帐中的女人被突厥人掳走,差点儿被玷污,这才想要给她出口气罢了。

这些日子他们都能明显感觉到侯爷打法激进了不少,未尝没有泄愤的情绪在里头。

最近,侯爷冲冠一怒为红颜,可在前头冲锋陷阵的,还不都是他们手底下的兄弟们。

楚卓叹了口气,只得将话都挑开些:“突厥人常进犯北境边界,在四周的小村庄郡县烧伤劫掠,抢夺妇人,你们不是不知道。”

“合着抢的不是你们的妻女,你们觉着不痛不痒。”

“你们可有想过,那些被劫掠的妇人是何下场?”

“她们没求饶过吗?被扒光衣服玩弄,可有哪个突厥士卒放过她们?”

“多少被掳的妇人如同牲畜一般被拴在突厥草原上,被迫给仇人一胎一胎生孩子,以此换得苟延残喘的活命机会,你要不要去问问她们,她们愿不愿意放过底下那三万人?”

“北境百姓年年交赋税,供养北境大营,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去同情突厥人的么?”

众都尉与副使被接连的提问砸得面红耳赤抬不起头来。

楚卓叹了口气,半晌不语。

沉默良久后,他抬头望着面前的众人:“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是如何,我们管不了,但我希望,至少你们这些直系隶属侯爷手下听命行事之人,脑子放清醒点,莫要被外面的流言影响。”

“侯爷行事自有章程,什么时候意气用事过?轮得到你们来质疑了?”

话都说得如此明白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懂的?

众人又是心虚又是惭愧地臊红了脸,“军师教训得是!”

楚卓摆摆手:“得了,回去各领三十军棍吧。”

“啊?”众人眼巴巴地抬头。

楚卓挑眉:“怎么?嫌轻了?那让侯爷来罚,一百军棍起步……”

众人忙摆手:“不不不……三十就很好,三十就很够吃教训了。”

日头渐盛,山谷中忽起大火。

两端出口被围堵。

山谷中惨叫声撕心裂肺,鬼哭狼嚎,响彻天际。

大火来得蹊跷,整整烧了三日方止。

突厥本就人丁稀少,骤然锐减三万士卒,士气大挫,而后,突厥女帝求和止战,送上赔偿。

不仅是北境大营的人觉得奇怪,坊间也是流言满天飞。

有人说突厥女帝存了心要让突厥王死在战场上,这是夫妻不睦,以权谋私泄愤。

还有人说突厥女帝是当年被掳走的北境百姓之女,忍辱负重十年,就为了这一刻报仇,因而故意在人死后才送上赔偿止战。

又或是说,突厥女帝与北境侯交手多年,心生爱慕,故意弄死了突厥王,以首级来向北境侯投诚,想与北境侯结两姓之好。

众说纷纭,猜测不断,但具体是如何,无人得知。

经此一役,突厥人元气大伤,至少十年内,难以卷土重来,也算是保了北境数年太平。

三个月结束与突厥人的战事,签订十年和平契书,还活活烧死了突厥人三万大军,此事震惊朝野。

陆凛突然向突厥人开战是私下给皇帝递过折子得了应允的。

若是打赢了自然好,若是打输了,皇帝只当不知情,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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