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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拾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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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梳掉落在地毯上,玉碎声却泼天于李观棋的心底,震得她满目惊骇。

她像是犯了什么杀头大罪似的扑通跪下来,“奴婢、奴婢有罪……”

“一把梳子而已。观棋。”

舒太妃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温和、慈善,“只要你想,以后你会有很多把这样的梳子。”

与震惊一同蔓延的,还有无边的恐惧。

她想要冷静自持,却遮掩不住刹那苍白的脸色,本能下发颤的双唇,和脊背后一股接连一股流淌的冷意。

“娘娘……”

她张口结舌,“为、为何?”

“为人母,本宫帮不了他太多……”

“娘娘,观棋不明白。”

她从未如此失态,打断了主子的叹息,“是殿下的意思吗?殿下要我为他生孩子?”

“你若应允,日后本宫定将这孩子视为己出,许你修行无忧,皇子一生荣华富贵,甚至,为储副,又有何不可。”

“娘娘,奴婢不懂何为人母,但奴婢有一问,这孩子,他是否愿意这样出生?出生以后,他在皇宫又如何自处?”

“那你便留下。”

“娘娘……”

“观棋。”

舒太妃的语气瞬息冷了,不仅是表达她的不喜,更是不容抗拒的,无声的警告。

“……”

打从有记忆起,李观棋一生都活在皇权之下,压弯了脊梁,打烂了肉还要吞下骨头,任何人皆为蝼蚁,就连天家,都不过是自己为自己建了座世间最华美的墓碑。

“……奴婢……应允。”

“奴婢尚有一不情之请。”

李观棋头一回不曾察言观色,径直跪了下来,“奴婢生的孩子,”双手扶上地,“行九。”

舒太妃的表情彻底变得寡淡。

头重重磕下,她一字一句,“乳名,小七。”

殿内寂静,连轻微的呼吸都变重了。

主仆二人间第一次如此剑拔弩张。舒太妃已握上了茶盏,想摔了以示威,却并没有多少摔碎的冲动。

自入宫考教就挺得笔直的脊梁,棍棒没打折,却轻易地对她俯首称臣。她比谁都了解观棋。所以她清楚的知道,观棋不会退让。

就如同当年她为了铮儿,也不会退。二十年前她也是这样跪在先帝脚下,央求他垂怜稚子??焉知伏地跪拜之下的面容,是怎样的隐忍不发,逼得急了,又会生出如何破天的决心,扭转乾坤,改写天命。何况观棋,本就有翻云覆雨之能。

她亦望见观棋耳颈后新添的暗淤,想来腰腹更为严重,三年来,观棋为她挡了太多明枪暗箭,鞭笞杖刑,早就伤痕累累,无可谓女子洁身。那蜿蜒的青紫淤痕如同毒蛇,啮咬着舒太妃摇摇欲坠的心防。

“罢了。”

终究是于心不忍,舒太妃又变回了以往的淑妃,“你在宫里熬了这么些年,想出宫,便出宫看看吧。起身吧。”

“谢太妃娘娘。”

观棋的语气依旧四平八稳,却跪直了身。

舒太妃触及她的脸庞,微微一怔??观棋眼底泪意浓重,虽未落下,但对于喜怒不分明之人,已犹如生死之槛。

她的心到底是疼起来了,观棋对铮儿的不喜,就到了如此地步吗?可铮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观棋为何要对他如此狠心?

“观棋,我几乎从未见过你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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