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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贰拾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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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神经都绷紧如弓弦的存在,无声无息地,化成了一?黄土,风可以扬起它,雨可以渗入它,烟尘散尽,没有重量,没有温度,天地竟如此空旷。

二十年后,她安坐高堂,什么云天,不过是封在泥土里的两具骸骨。

而她,依然活着。

那常年微蹙的峨眉,终于缓缓舒展,竟透出几分精明,与深藏的野心。

于舒太妃而言,此局,为必赢之局。

何况,她还有观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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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棋今日入懿康宫受阻,回禀舒太妃后,才顺利潜入;待从懿康宫悄无声息地离开后,她径直去了从前当宫人时的居所。

宫墙依旧,她穿过某处月牙门,驻足于一间偏院里??十几年前此处荒草丛生,无人居住,如今也有了鲜活的人气。

那棵种在折角的柿树仍矗立着,一半干枯,一半结着果实,在月朗星稀的夜幕之下,颇一副柿月同框之景。

她不忍破坏造物瑰丽,又要留着小柿为鸟雀过冬,为树延续生机,只取了两个中等大小的柿子。

从柿蒂处开一个小口,掏去一半果肉洗净,再浸入蜜蜡中,经冷热快速交替处理,静置一夜,可保存月余、且能更换烛芯的柿子灯,便做好了。这是殿下教给她的。

十五那日,天子未道尽的后半句,是放她出宫。

少时,无论是九皇子还是太监小七,宫女观棋都同他说过许许多多的话,她还能回忆起那些点滴,却分辨不清他想听的,究竟是其中哪一句。

每每面对他,她在这深宫中赖以生存的一切手段、话术,都归于空白。她不想骗他,却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真话??自她得知,那个常与她玩耍的太监小七是皇子时,此后相处,就如同面对淑妃一样,是奴才的本性,是揣测主子的心意,是生存。

直到年节后,祥子高高兴兴地送来了出宫文书。

短短几行字,她读了一遍又一遍,忽然就明了了淑妃一遍遍抚摸诏书时的心境。也就在这一刻,知道了,他想要的,是哪一句。

少时,他们同是困在宫墙里的两只小小鸟,一个是不受宠的皇子,一个是身份微末的小宫女,唯一的财富就是彼此和那片望不到头的、四四方方的天。

他曾对她说过:塞外秋风,芳甸牧歌,荆江楚岸,琼台幽谷,那些三江四水、海角天涯,没有宫墙的水阔山高、千里沃野,要一一看过,才不算虚度。

她以为他忘了。

可那也是他年少时心底,求而不得的渴望,怎么会真的忘了。

观棋对殿下的感情,这些年积攒的很多,最初是不知身份、来去无踪的神秘玩伴;后来王府日日相伴、悉心教导,王府上下心照不宣,致使她滋生吊桥情境一般的懵懂情愫;最终,他们之间最深的连结,渐渐落到了大位。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这就是最适合他们母子二人的一句话。天家万人,臣民万万人,天子只有一位,棋差一着便会丢了命。想要活下去,不能有任何仁慈。

天家无愧疚,何况怀璧其罪。

筹谋登帝,一荣俱荣,作为棋盘上可供他们落下的棋子,她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更需守口如瓶,直至青冢枯骨。

淑妃说她消耗的是她与殿下过去的情谊,事实上他们只有这一点点的微末情谊。那时淑妃一定在想,观棋向来都是个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聪明人,怎会如此愚蠢,以旧日恩情相挟。

因为这是她的全部真情了。也是她携带皇家秘密却能离宫的最后一张底牌。

全部真情,能否换来,于贵人而言,那微不足道的东西??至少殿下问了,就证明,这情谊还有可利用的价值。

人人皆言九殿下是孝子,但他并非重情之人。

他虽自小疏远皇权,但他是因皇权而生之人,与生俱来便擅权。就连做小七时,他也暗中利用过她、谋算过她。

但她命悬一线时,是他救了她。

李观棋曾以为,所谓活下去,就是要成为王府无可替代的幕僚门客??殿下曾亲力亲为地教导她,从诗书礼乐到君子六艺,从私塾课业到筹谋权术,一切都在将她推向“有用之人”的路上,正如府中其他幕僚。

而她专精卦学,能窥探天机、推演命数。只要她的卦还准,便总会有人倾向于,留她一命,放她一马。

这薄如蝉翼的用处,成了她立足世间的最后依凭。因此,即便殿下一生被命运所囚,与天命抗争,至死方休;即便年少共学卦象,他其实比她更有天赋,读得懂晦涩道经,也心知解卦倚仗阅历,或凭那超越五感的、渺茫的第六感……她也无法退让半步。

因为如果连这占卜之能都舍弃,她便失去了仅存于世间的价值。

所以李观棋前半生根本不算修行,她跟那些江湖骗子一样,本质上都是为了苟活于世。

而愚钝如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殿下不需要她有什么价值,甚至从来不需要她为他鞠躬尽瘁。她即便不做忠主之徒,他也会让她好好地活着。

以她对殿下的了解,她知道不该是这样。至少不该是,如此荒谬、简单、不值的……

“情”之一字。

但她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当所有理由都排除后,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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