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贰拾陆(1 / 2)
一年后。
青峰山有一清峰观,建成时天子亲笔赐匾,太后、皇后銮驾亲临,乃皇家道观。
远望,一片天青、烟灰、褐枯交织之连绵,隐于这云雾缭绕的苍郁山色之中,恍若世外仙境,隐逸出尘。
直至登万步而上,方见峰回路转,其真貌悠然显现??观门恢宏,右题:“来如春梦几多时”左书:“去似朝云无觅处”上匾“清峰观”;观内殿宇古朴,满植四君子,后院设有药圃与茶寮,道长们以清修、采药、制符、烹茶为务,一派恬淡自得。
清峰观虽为皇家敕建,却常年观门自敞,无论贵贱,凡跨过了那三百六十级青石阶,便可前来敬一炷香,求一句祷文。
观中有一云清道人,术法通玄,精擅卜筮,香火日日供应不绝,信众往往掷千金,以求云清子一卦。
于贫民百姓,佛菩萨普度众生、积累功德,此生修苦,来世享福;于皇亲贵胄、达官显贵,天子脚下,人人都想得道成仙,长生不老。
清峰观诸道长如跑堂小二般苦守半载,终于,云清道长在山门前立了一大木牌:轿辇止步。
效果不大好。遂另题一句:徒诚也,借非诚也,非诚非求成。
效果很好。三百六十级天然石阶,一步气短两步扯裆,香客为之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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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晨。
青石阶上洒着碎金般的阳光,远处溪潭潺潺,树木葱郁,同茂绿的山峰一同衬托着这古朴道观的清雅、绿意,与透亮。
“观棋不语真君子。”
拂尘扫过檀香缭绕,黄衣女冠敛袖,“贫道云清,往后便是女公子的授业师长。”
身着华服的稚儿一招猛虎下山,扑咬上她的胳膊,“去你娘的女公子!小爷乃堂堂七尺男儿郎!”
童声稚嫩得雌雄难辨。
随后他就被拂尘勒得面红耳赤,对方力气大的犹如杀猪,他便也似小猪一般在其身前狂挣乱踹。
李观棋一手将他勒住,任他挣扎,问近旁,“如何无人道是位小郎君?”
风清掩面扶额,扶额又摇头,“说了、早说了百遍了!”
“小郎君送这儿来做什么?”
“难不成真送去寺里?说是修身养性,太后娘娘又不是真的要他出家!云清,快快松手吧!别把小世子殿下勒坏了!”
随行侍从围了一圈又一圈,皆是一脸急色。
李观棋松了桎梏,眼见小儿挥拳要报复,一脚踹上他的软臀??徐春凤登时向前一扑,连滚数矮阶,骨头连着筋皆散架似的痛,一时间甚至都爬不起来。
众人皆注视着云清道长向阶下迈步的仙姿风骨,无人上前帮扶。
徐春凤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撑起了自己,下一秒又被一脚结结实实的踏了下去。
而云靴的主人,一扬拂尘到臂弯,风卷起拂尘,其高高束起的发梢,很是,潇洒肆意。
“进我清峰观,便要守我清峰观的规矩。”脚感很好,李观棋不轻不重地碾了碾,“毕竟是娘娘连下三道懿旨也要我教的小世子,怎么都得是个先剃度的礼遇……”
软臀一抖,隔着臀都能看得出小世子不想变成小光头的害怕。
“圣旨到??”
李观棋不吓小孩了,抬脚,随风清等一众道徒整肃衣冠,齐齐跪拜叩首。
徐春凤刚爬起身,头又被狠劲按了下去,直接同地面砸出一声闷响??他捂着头,张着大嘴,一时间分不出是接旨太高兴了,还是痛得佝偻失声。
“奉天承运皇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天下三分,以南北两朝为盛。
南北本为同源,因天堑沟壑与滔滔江水并行的地理隔绝而分化,百年前,北境被游牧民族阙那罗氏一统,立国称制,自此南北分裂,以长淮江、秣喉山为界。
长淮江上有淮州,隶南朝;秣喉山中有秣州,属北朝。百年来,两朝通使来往,邦交日密,而西境亦与时逐势,勃然而兴:西北有西域诸国,是著名的绿洲城邦、丝绸之路要道;西有吐蕃王朝,雄峙一方,三分天下居其一;西南有云诏诸部,自成藩属。
在多方制衡和非我族类的时代趋势下,南北欲固大国之基,求无战之和平,和亲便成了必不可少的手段之一。
徐春凤正是两国邦交的吉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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