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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守夜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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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断了。不是停了,而是像一根弦崩断了一样,干脆利落地断了。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钥匙还躺在掌心,但那双眼睛里的光熄灭了。不是闭上,而是熄灭??像一盏灯被拧灭了一样,瞳孔和虹膜还在,但某种存在于其中的东西消失了。

林峰站在床边,看着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老人,看着他举在半空中那只不肯放下的手。他伸手拿走了钥匙,然后轻轻地把那只手放回了床上。手指冰凉,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

他转身走出小屋。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忽然发现旷野的尽头多了一样东西??一棵树。不是老槐树,是一棵他不认识的树,树干笔直,没有枝叶,只有光秃秃的主干,像一根插在地里的黑色铁棍。树干的顶端有一个树洞,圆形的,大小和井口差不多。林峰走过去,朝树洞里看了一眼。

洞里没有鸟窝,没有松鼠,没有腐烂的树叶。洞里是一条向下的通道,笔直的,深不见底,井壁是粗糙的树皮,踩上去应该不会打滑。这不是一棵树,这是一口被伪装成树的井。

他攥紧了手里的钥匙,开始往下爬。

树洞的内壁比古井的青砖好爬得多,树皮粗糙得像砂纸,手指和脚趾都能找到很好的着力点。林峰往下爬了大约十几米,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树汁流动的声音,而是一种规则的、有节奏的、像打字机一样的声音。

咔。咔。咔。

每一声之间间隔大约两秒,不紧不慢,像一个耐心的工匠在工作。林峰继续往下爬,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大到他能分辨出那不是打字机,而是一根骨头在敲击另一根骨头。这个认知让他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他停下来,钥匙就没有人插进井底那块砖里,那口真正的井就会重新打开,林家的诅咒就会继续,而下一个“第三个”,将是他的儿子??如果他将来有儿子的话。

他爬到了树洞的底部。

底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大约有一间卧室那么宽。地面不是泥土,而是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踩上去噗噗作响,扬起细密的灰尘。在手电筒的光柱里,那些灰尘闪烁着微弱的光,像碎钻的粉末。林峰蹲下来,用手指捻了一点粉末,凑近鼻子闻了闻。没有气味,但指尖触到粉末的地方开始发麻,像打了麻药一样

他站起来,用手电扫了一圈。树洞的井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不是家谱,不是名字,而是日记。从笔迹看,至少有五六个人的手笔,跨越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最早的笔迹用的是繁体字,笔画生硬,像是用石头刻上去的;最近的笔迹他认得,是爷爷的字。

他用手电一行行地照过去,断断续续地读出了那些被岁月侵蚀的文字。

“……第七天了,水快喝完了。井口有人经过,我喊了,没有人听见。他们看不见这口井。这口井只看得见我。或者说,它只选择看见被它选中的人……”

“……今天是第三十天。我决定不再喊了。我想通了,不是它选中了我,是我选了它。我走进这口井的那天,我就知道我不会再出去。但我不后悔。林家需要有人守在这里,否则那扇门永远关不上……”

“……十年了。我没有老。不是不老,是老得极慢。井底的时间和上面不一样。我在下面待一天,上面过一个月。我在下面待一个月,上面过一年。林怀山出生了,我去看了他。没有人能看见我。我站在他的摇篮边,他的母亲从我身体里穿过去,像穿过一团空气……”

“……林守正十六岁了。他开始做梦,梦见井。我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上去找他。他看不见我,但能听见我的声音。我告诉他,你是第三代第三个,你必须进井。他拒绝了。他逃了。他逃了整整十四年,最后还是回来了。不是被我找回来的,是被井召回来的。你逃不掉。被选中的人,逃不掉……”

下面几行字被什么东西刮花了,看不出写的是什么。再往下,笔迹变了,变成了爷爷的字体。

“……我进去了。我下去了。我在井底看到了林守一。他跪在那里,像一个被钉在地上的影子。他对我说,你是第一个自己走进来的第三代第三个,你可以选择。我问选择什么。他说,选择成为守门人,或者选择成为替身。守门人就是像我一样,把自己钉在井底,用你的生命力压住那扇门,压一年算一年,压一代算一代。替身就是出去,找一个替身,让那口井以为那个替身就是你。它只会认人,认不准就会乱,一乱就会给林家几年的时间。你出去找一个替身,能拖几年算几年,拖到林家有人能想出彻底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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