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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日常生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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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了。习惯了吗?”

是爷爷。或者说,是那个用爷爷的号码给他发短信的东西。他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收到这个号码的任何消息了。他以为它不会再出现了。但现在它来了,像一个远方的亲戚,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忽然发来一句问候。

林峰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打了四个字:“差不多吧。”发送。消息显示已送达,但没有已读回执。他不知道那头的人??或者说那个东西??会不会回复。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等午夜。

三分钟后,手机又震了。

“习惯不是好事。习惯会让你忘记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你忘了,你就垮了。”

林峰盯着这行字,忽然感到一阵烦躁。他想说: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为了保护亲人?我已经知道了。为了终结诅咒?我已经在做。你还想让我怎样?但他没有把这些话打出来。他知道,如果他打了,回复他的不会是安慰,不会是指引,而是一句更让人烦躁的话。爷爷??或者说那个用爷爷身份说话的东西??从来不会给他想要的答案。它只会在他最不需要问题的时候给他问题,在他最不需要提醒的时候给他提醒。

“我没忘。”他打了这三个字,发了出去。

这一次,那头沉默了。午夜到了。

月光消失了,井口变成了一只睁开的眼睛,门兽的试探如期而至。那个缺口又来了,那个试图改写他记忆的力量又一次推开了他的意识之门。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到眩晕,没有感到恐惧,甚至没有感到疼痛。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像完成一件例行公事一样,说出了那个字。

“不。”

门兽退去。月光重新涌回来。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他看了一眼手机,那条“我没忘”的消息还停留在屏幕上,没有被回复。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到老槐树下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影。不是陈伯??那个人影比陈伯高得多,也年轻得多。月光下,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树干上,像一个人等朋友下班时的姿势。林峰走近了几步,手电的光照在那个人脸上,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王叔。

不是他在病床上见过的那个萎缩的、灰败的、像一张揉皱的纸一样的王叔,而是一个站着的、清醒的、眼神清亮的王叔。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至少二十岁,脸上的皱纹少了很多,头发也不是全白的,而是花白的,鬓角有几缕黑色。他的眼睛??那双在井口发出过绿光的眼睛??此刻是正常的黑色,瞳孔不大不小,眼白干净,像一双健康的、属于活人的眼睛。

“你看起来不像是中过风的。”林峰说。

王叔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短促的笑,嘴角只牵动了一下就收了回去,像一个人太久没有笑过,已经不习惯使用那些肌肉了。“我没有中过风,”他说,“从来没有。我只是在扮演一个中风的人。演了三十年。”

林峰靠在另一棵树上,和他隔了大约三米的距离。他点了一根烟,没有递给王叔。王叔也没有要。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站在月光下,像两个刚吵完架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好的朋友。

“你是怎么好的?”林峰终于问。

“你关了门。”王叔说,“门关了,井对我的控制就断了。不是完全断了,是断了一大半。我现在能走路,能说话,能做我自己。但每天晚上,到了午夜,我还是能感觉到它在叫我。不是用声音,是用一种……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林峰点了点头。他知道。每一天的午夜,那个印记变红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门兽的意识在触碰他。不是语言,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原始的、类似于“饥饿”的感觉??不是他的饥饿,是他感知到的门兽的饥饿。门兽在饿,它想吞噬,它需要吞噬。而林峰的“不”就像一块石头扔进它的胃里,让它暂时感觉不到饿。但第二天,饥饿会重新回来。

“我熬了三十年,”王叔说,声音很低,“三十年,躺在那里,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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