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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守门人的最后一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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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多睡会儿。”他没有回,把手机放回床头,闭上眼睛又睁开,确认自己已经醒了,然后坐起来,穿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昨天好一些。不是变帅了,不是变年轻了,而是眼睛里有了一种他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光,不是火,不是任何一个可以用名词形容的东西,而是一种状态,一种“知道自己是谁”的状态。王叔不知道,爷爷不知道,陈伯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知道自己是林峰,是爷爷的孙子,是外甥的舅舅,是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人,是一个曾经走进井底、说了一个“不”字、然后走出来的人。

他刷牙,洗脸,刮胡子,换衣服。白衬衫,深色裤子,皮鞋。他拿起手机和钥匙,出了门。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他跺了一下脚,灯亮了。他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外面的空气清冽而新鲜,带着深秋早晨特有的那种干爽的凉意。

他发动车子,驶上了去公司的路。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是干净的,没有印记,没有伤痕,没有任何痕迹。他握着方向盘,手指轻轻敲了敲,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红灯。他停下来。旁边是一辆公交车,车窗里坐满了人,有学生,有老人,有上班族,有买菜的大妈。他们都看着前方,都在等绿灯。林峰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那口井。不是恐惧,不是负担,而是一种遥远的、平静的、像想起一个很久没联系的老朋友一样的感觉。那口井还在那里,在老宅屋后的荒坡上,在老槐树的阴影里。它不会消失,不会填埋,不会被人遗忘。它会一直存在,像这座村庄一样古老,像这片土地一样沉默。但它不再是一口吃人的井了。它只是一口井,一口普通的、古老的、快要干涸的井。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汇入了车流。他没有回头,没有看后视镜里那条通往老宅的路,没有想任何关于井的事情。他只是在开车,在去公司的路上,在这个普通的、深秋的早晨,在这个巨大的、正在苏醒的城市里,做一个普通的人。

他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公司。停好车,坐电梯上了楼。前台的小姑娘跟他打招呼:“林哥,早。”他说:“早。”走进办公区,已经有几个同事到了,在座位上吃早餐、看邮件、小声聊天。他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倒了一杯水,开始处理工作。

邮件,方案,会议纪要,客户反馈。一切如常。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打出一行行字,然后删掉,重新打。他的眼睛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着,像一个专注的、普通的、没有什么秘密的上班族。

没有人知道他今天早上在梦里见过爷爷。没有人知道他昨天在老宅屋后的井边站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口袋里有一截小小的指骨。这些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也许还有一些别的人??陈伯,王叔,还有那个用爷爷的号码给他发短信的东西??知道。但他们不在这个办公室里。在这个办公室里,在这张工位前,在这台电脑屏幕前,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处理完邮件,站起来去倒水。茶水间里有一个同事在泡咖啡,看见他进来,说:“林峰,你最近气色好多了。”林峰笑了一下,说:“可能是睡得好。”同事说:“你之前怎么了?那段时间看你瘦得厉害。”林峰想了想,说:“没什么,就是家里有点事。”同事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端着咖啡走了。

林峰倒了一杯水,站在茶水间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远处有一架飞机正在爬升,拖着一道白色的尾迹,像一条细长的、正在消散的河流。他看着那架飞机,忽然想起了爷爷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梦里的那句,而是他在医院病床上,在他还清醒的最后一个下午,对他说的那句话。那句话不是“报仇”,不是“报筹”,不是任何一个他曾经以为的版本。那句话是:

“峰啊,你要好好的。”

他当时以为这是一句普通的、老人临终前的嘱托。现在他知道了,这句话不是一个嘱托,而是一个请求。爷爷用一双眼睛、三十年装疯、一把生锈的剪刀,换来了他“好好的”三个字。他不能让爷爷白费。

他喝完水,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桌上。他走回工位,坐下,继续处理工作。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跳出来,他打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刻碑。不是因为这份工作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他需要做一些普通的事情,需要在普通的事情里,找到那种“好好的”感觉。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天空中的那架飞机已经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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