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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平京?泾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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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吗?

不,她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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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亮亮的,分明带着故意的懵懂。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茶盏,喝了一口,将那股莫名的不自在压下去。

“休息。”他说。

字正腔圆,语气从容。

“哦。”她应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就真的开始准备休息了。

她唤了外间宫女进来,卸了凤冠,拆了发髻,换了身大红的寝衣。

他转身走向外间的寝榻。

太子和太子妃虽同处一室,但各有卧榻,并非一定要同床共枕,何况他们两人都还没有准备好。

他独自去外歇了,她也没有留他,他卸下冕服,躺下合眼。

过了不知多久,他几乎要入睡了,忽然听见道带着犹豫的声音:“殿下。”

他睁开眼,没有起身:“何事?”

“你能把灯吹了吗?”她的声音从内室传来,隔着屏风,显得有些闷:“太亮了,我睡不着。”

他沉默了两息。

洞房花烛夜,新郎躺在外间榻上,新娘在内室喊他帮忙吹灯,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大约会成为平京最大的笑话。

他起身到内室门口,她露出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他。

李添亦将几盏烛火一一吹灭,光线暗下来。

她在帐子里说了一声:“多谢殿下。”

黑暗中,他睁着眼,看着帐顶模糊的纹路,忽然觉得今天这一整天,最让人不安的不是百官朝贺,不是帝后垂训,而是她那双在烛火下亮晶晶的故意问“要干嘛”的眼。

……

傅茵睡觉虽然爱熄灯,但不习惯关严窗户,在傅家在东宫,后来在陶宅,如今在泾州也不例外。

银白的月色从缝隙间漏下,在床前铺成细细一道光河。她侧躺着,面朝那道光,看久了,眼睛有些发涩。

新婚夜后他们过了一个月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他来宜春殿的次数掐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一共三回。

新婚夜算一回,初一十五按规矩各来一回,其余时候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傅茵觉得这样挺好,但好归好,无聊是真的无聊。

东宫的书房重地,门口站着侍卫,她路过都要被多看两眼,更别提进去了。藏书阁倒是可以去,可里头那些不是圣贤经典就是前朝史书,翻开一页就想打哈欠,翻到第三页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想找几本有趣些的,翻了半天,最生动的描写是“某某上书言事,言辞恳切”,连个狐仙鬼怪都没有。

进宫请安倒是比闷在东宫里强些,还能看看御花园花开了没有,宫人有没有换新衣裳,而且太后和皇后待她还不错,说话和和气气的,赏赐也不少。

只是这日请安,两位长辈拉着她的手,话里话外,最后绕到了一个不曾涉猎的新话题。

“添儿年已弱冠,东宫至今无有所出,你是太子妃,要多为殿下分忧才是。”

“夫妻和睦,方能家宅安宁,你平日多体贴体贴殿下,莫要太过拘谨。”

傅茵坐在那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在想:您二位不知道,您那位好孙儿,新婚夜自己说的“休息”,他要是真有什么毛病,那也是他自个儿的事,跟她可没关系。

她当然没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更不敢说她同李添亦根本不熟,那所谓的夫妻和睦根本无从谈起。但这些话说出来,太后和皇后也只会怪她这个太子妃不够好,勾不起太子的兴致。

只是太后拿她们家说事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说什么傅家世代忠良,你阿耶兄长在前线浴血厮杀,你在后方也要为皇家绵延子嗣,方不负圣恩。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阿耶杀敌和她生孩子有什么关系,杀敌是拿刀砍人,生孩子是……

回东宫的路上,她坐在辇车上,越想越觉得这事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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