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53章 (2 / 2)
倒了杯水,在他旁边坐下:“怎的拉着张脸?今儿买卖不顺?”
柳长山一抹嘴角水渍,恨恨道:“除了四海客栈,其他几家都不要我的货……”
话未说完,江映莲就惊呼:“怎么会?要多少,不都是提前说好的嘛。”
柳满月示意她别急,先听山子把话说完。
“我一问才知道,是有个叫柳贵的给他们送了,比我们的便宜,才卖十三到十五文一斤。”
江映莲:“柳贵?这么巧,村里也有个柳贵。”
柳满月:“呵,肯定就是他没错,我说崔红菊那天鬼鬼祟祟地扒在墙头干嘛呢,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柳长风更是气得跳起来:“怎么净恶心人?就不能自己去找主顾吗,非要来抢咱家的。不行,娘,我们得找他们要个说法。”
“怎么说?又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买了我们的鱼丸就不能再换别家的,何况还比咱的便宜许多,出现这种情况不是再正常不过。你能和他们掰扯的清楚?”
柳长风结结巴巴:“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给他们尝到甜头,每次找一家就抢一家怎么办?”
柳满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说完话就垂头一脸深思的二弟:“山子,你怎么看?”
“和他们理论也是没用的,说不定还要讨一顿骂。那几家铺子也没必要再去问,人家说了除非能给出比柳贵更低的价才收。但不管鱼丸还是鱼糕,做起来都是费时又费力,十一二文的价钱还不如卖鲜鱼来得划算。为争一口气就降价不值当,再想涨回去可不容易。”
“索性那几家要的量原本就不多,只是加起来才有看头,丢了就丢了,把四海客栈的稳住就行。正好我和大姐早就想着去县城闯一闯,镇上也别再费心去找了。再一个,包括四海客栈在内,以后找的都得谈谈能不能接受交一部分定钱、写个契书什么的。”
他很少说这么长的话,遑论如此条理清晰、头头是道,听得在座所有人都盯着他眼放异彩。
柳满月欣慰地连连点头:“不错,不枉在外面跑了这么久,还是学到不少东西的。”
柳长山双耳泛红,“就是便宜柳贵他们了。”
这种事说都说不清,更别提给个教训了。
柳满月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要能挣钱,总会有人去尝试的,不是柳贵也有可能是李贵王贵。就是没想到这些人会那么无耻,找的主顾刚好都是自家谈妥的,明显暗中跟踪过,故意为之呢。
但她也不是很气愤,甚至有点看好戏的心思。毕竟在柳贵可不是什么老实干活的人,也没听说他会打渔,十有八九是和与他臭味相投的张浪搭伙。可张浪自己不着调,他爹张土根却精明着,媳妇儿也不是软柿子,牵扯到银钱,哪那么容易让柳贵占便宜。
再说做鱼丸、蒸鱼糕这生意看起来简单,好似谁都能做,实际并非如此。柳满月也是因为自己本就有打渔的本事,家里劳力也多又都勤快肯吃苦,才动了心思的。
反观柳贵他们那边,除开张土根,其他人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能坚持天天打鱼捶肉就怪了。
“……且看着吧,他们早晚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其他人听柳满月一说,也深深觉得柳贵等人会栽个大跟头,面色逐渐好转。
不过嘛,稍微给他们添点儿小麻烦也是可以的。
当天傍晚,柳贵和张浪去打渔时,就发现藏在苇草丛中的小船里里外外糊满了腥臭黑泥,费了好大功夫才洗干净。因此,捞鱼自然慢了很多,直到天黑,才勉强凑够交货的量。
谁想到夜里,柳贵家又闹了鼠灾,两只大老鼠带着一串小崽在屋里上蹿下跳,害得他和崔红菊半宿没睡。第二天险些没起得来,还是张浪久等不到人,跑过来砸门才把他俩催醒。
不是没怀疑过柳满月一家子,但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心底也有点怵,加上实在太忙,他们就只能咬牙吃下这个哑巴亏,不断告诉自己只要抢来柳满月的生意,这种小把戏不算什么。
而且忙活出来的东西都早早卖完了,赚的铜板把荷包撑得鼓鼓的,可把柳贵和张浪高兴坏了。
柳贵挑着空担子从巷子出来,碰见还在朗声叫卖的柳长山,更是张狂大笑:“山子也在啊,声儿这么响亮,生意肯定很好吧?改天也教教我啊?”
柳长山没正眼看他,只声音不大不小地咕哝:“笑得太欢容易摔断牙齿。”
柳贵听见了,也听懂他这是在说自己会栽跟头,立时就想骂回去。
柳长山却不给机会,一扬手中的细柳枝,骡子飞快地跑起来。巷子本就不宽,柳贵匆匆忙忙躲避,脚下一崴,差点摔个屁股蹲儿。
???
今天太阳不是很好,时而隐入云层,时而露出一角。
有风裹挟着落叶徐徐吹动,不见燥热,已然显出几分秋日的萧瑟。
柳长山驾着骡车跑在宽阔官道上,柳长山就坐在他旁边,捧着一本画册看得津津有味。板车上,柳福生和江映莲都在,一左一右倚靠在挡板两侧。屁股下垫着厚实的草团,伸长的腿拦住一只竹筐。竹筐上盖着干净的白布,掀开来是半篮子白花花、圆滚滚的鱼肉丸子,并几块巴掌长、三指厚,带有金黄外边的鱼糕。
骡车之后,就是由季书驱使的马车,宋砚舟、柳满月和柳满星都在车厢里。
两家如今关系不一样,来往比之前更加密切,有什么事都不容易瞒住。
得知柳长山要进县城找寻买家,宋砚舟立马表示他有相熟的店家,可以带他们去商谈。又说田假还没结束,他难得空闲,想请岳父岳母吃顿饭,带大伙儿在县城好好游玩一番。
于是就有了如此热闹的出行队伍。
马车内,柳满月轻叹一声,抽走宋砚舟需握在手中的书册,“不是要休息一月吗?还这么用功,昨夜又没睡好?”
“是睡得晚了些。”宋砚舟揉揉疲累的眼角,没好意思说他写了大半夜的话本子。
见识过秋收的艰辛,他更体会到金钱的好处,希望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妻儿过得轻松一些。全靠收取束?还是不够,只能多卖一些话本、字画之类的。
正好最近不必教授学生,可以全心投入,还真有些新的构思,一动笔就停不下来。也因此是,一连几日都是满脸疲态。
“再刻苦也不能这样,熬垮身子不值当,”柳满月拍拍腿,“躺下,我给你按一按。”
对面,满星在摆弄她新做的布偶,没注意这边。
宋砚舟只挣扎了一眨眼的功夫,就从心仰躺在柳满月大腿上。这个角度能让他清晰地描摹身侧人五官,弯弯的眉,亮亮的眼,饱满的唇……如此明艳动人的姑娘,是他宋砚舟的未婚妻。
“笑什么?”
“很舒服,好像真没那么累了。”
柳满月小得意:“那是,爹娘有时候腰疼腿疼都是我按的。以后你腿要是不舒服,就和我说,按一按会好很多。”
她知道宋砚舟的腿一到阴雨天就会疼痛难忍,这是腿伤留下的遗症,吃再多药都无法根治。
宋砚舟又笑:“好,那就有劳了。”
“谁让我看上你了呢。”柳满月嘀咕,除了她自己谁也没听清。
温热的指尖落在额头、太阳穴,似乎带着某种青草香气,力道恰到好处,让宋砚舟舒服地半阖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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