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生存还是原则(1 / 2)
整整一个星期,安溪酒厂上下几乎连轴转,没人敢松一口气。叶舟更是天天泡在厂里,从早盯到晚,大事小事一把抓,忙得脚不沾地。
酒厂积压了大半年的库存原酒,一直堆在仓库角落落灰,没人敢动。这一周,王承保带着厂里几位资历最老的酿酒师傅,沉下心一遍遍重新提纯、勾调、去杂味,把原本口感粗糙的陈酒,收拾得干净透亮。
所有处理好的成品酒,全部交到了新上任的销售科长商陆手里。叶舟当时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满仓装好的成品酒,语气严肃:“我只给你七天时间,不多问过程,不管你跑哪个乡镇、找哪个渠道,这批酒必须全部换成现金。厂里现在缺钱,一分都不能赊。”
商陆心里清楚,这是叶舟给他的第一场大考。他不敢怠慢,带着那十几个当初一起通过拼酒考核留下来的销售人员,每天天不亮就出门,骑着自行车跑遍周边乡镇。供销社、路边小卖部、乡镇饭馆,能谈的渠道全部挨个磨、挨个跑。这帮人原本就是老社会跑惯了的,嘴勤腿快,脸皮也厚。一万多斤积压陈酒,真就被他们硬生生铺了出去。
第七天傍晚,商陆满头大汗赶回厂里,把厚厚一沓现金交到财务室。一共三万四千多块。这笔钱,是酒厂这段时间以来,第一笔真正的活水现金。
可钱刚入账,还没在财务保险柜里捂热半天,麻烦事立刻找上门。一大早,厂门口就被七八名粮食供应商堵得严严实实。为首的人名叫李翻身,在本地粮食行当摸爬多年,人送外号“粮耗子”,消息灵、胆子大,是酒厂最大的粮食供货商。
在场不少人心里都清楚,叶舟家里开着好几家连锁超市,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能把超市做起来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眼光、手段、脑子,样样都比普通人精。也正因为这点,一众粮商心里又怕又不敢彻底得罪,可欠款拖了大半年,他们实在扛不住了。
李翻身站在最前头,脸拉得很长,嗓门抬得老高,故意说得全厂门卫、过路工人都听得见:“叶组长,我们都是小本生意,真扛不住了!酒厂欠我们的粮款,拖了快半年,一分没结。我们也要养家糊口,再拖下去,家里生意真要垮了!今天无论如何,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旁边几个小粮商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怨气很重。
魏国庆站在叶舟身后,双手不自觉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他心里慌得厉害,暗自嘀咕。这下麻烦大了。这帮人就是专门上门逼宫的,摆明了要闹事。今天要是谈崩,钱款结不清,关系闹僵,往后酒厂一粒粮食都进不来。生产线刚重启,马上就得再次瘫痪。
反观叶舟,脸上半点急躁都没有,神色平平淡淡。他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吵也解决不了问题。都别堵在门口丢人,跟我进财务室。今天我不糊弄,不打官腔,所有话跟你们摊开说明白。”
一群粮商面面相觑,心里又悬又期待,犹犹豫豫跟着走进办公楼。财务室里,会计早早翻开厚厚的欠款账本,逐笔登记各家的欠款明细。桌面上,三万四千多块现金一沓沓整齐码放着,看着不少,可对比酒厂七万多的总欠款,明显不够。众人眼神死死盯着桌上的钱,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叶舟站在桌前,没有绕弯子,开口就是实话,语气坦荡又实在:“我先跟各位说说我的情况,你们心里也好有个数。我本来就是镇民政办的普通科员,安安稳稳拿死工资。来酒厂整顿,不是我自己揽的活,是镇上领导安排的任务。说句私心话,我完全可以跟其他人一样,糊弄应付、走个过场。每天按时上下班,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熬完任期回单位,我的岗位、我的工资、我的前途,半点影响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用担风险,日子反而比现在清闲舒服得多。”
众人闻言,微微一怔,没人接话。他们心里隐约反应过来,这位年轻的工作组组长,根本没必要死磕这个烂摊子。
叶舟继续缓缓开口,语气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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