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酒桌上的探路(1 / 2)
夜色沉得彻底,望川镇街上早早静了下来。
镇上唯一像样的家常菜馆,包间里只悬着一盏昏黄灯泡,光线柔柔的,刚好遮住人心底的算计和试探。
叶舟和雷振邦前后脚到,没有旁人作陪,就他们两个人。落座的瞬间,叶舟心里一直在暗自掂量。他琢磨了一下午,始终猜不透雷振邦的心思。最近镇里风平浪静,修路工程顺顺利利,没纠纷、没卡点、没上访矛盾。按道理说,这位退居二线、坐镇人大的老领导,根本没必要专门摆酒请自己。无事献殷勤,非虚即求。叶舟心里拎得清清楚楚:今晚这顿饭,绝对不是单纯的叙旧喝酒。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硬菜,油亮入味,都是本地最下酒的家常菜。雷振邦熟门熟路拧开瓶装白酒,手腕一稳,咕嘟两声,两只玻璃杯齐齐倒满,酒线平整,不多不少。他端起酒杯,脸上堆着热络的笑,看着格外真诚。
“小舟,咱俩有阵子没坐一块儿唠嗑了,今晚没啥公事,就单纯老哥俩喝两杯。先走一个!”
叶舟抬手举杯,杯沿轻轻一碰。清脆的一声叮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仰头下肚,烈酒直冲喉咙,火辣辣的灼烧感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瞬间烧起一团暖意。比起溪涧自酿的米酒,这瓶装白酒糙得很,呛人得慌。叶舟心里默默对比了一句,面上不露分毫,轻轻放下酒杯。开局的酒,是礼数,也是铺垫。
两人都很默契,谁也不着急说正事。雷振邦主动找话,天南地北闲扯。聊望川镇早年的沙地乱象,聊这阵子修路遇到的村民趣事,偶尔还随口提两句镇里干部无伤大雅的小毛病,语气松弛,像是纯粹唠家常。大多时候都是雷振邦在说,叶舟安静听着,偶尔搭两句话附和。他来望川镇半年,多数时间都在扎基层、干实事,跟镇里老班子的私下交集本就不多。这种看似随意的闲聊,实则是雷振邦在慢慢拉近距离、铺垫情绪。
几杯酒下肚,菜过数轮。雷振邦脸颊慢慢染上一层酒后红晕,眼神却半点不糊涂。他放下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松弛笑意慢慢褪去,终于收起了闲聊的姿态。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小舟,老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他眼神微微飘忽,带着几分人到暮年的萧索,“我在望川镇熬了这么多年,人大这岗位,说好听是清闲,说白了就是等着到站退休。再过几年,我也就彻底退下来,啥实权没有了。”
叶舟心里一动,没接话,默默抬手,给他杯中续满了酒。静待下文。
“你也清楚,我这辈子没儿子。”雷振邦声音压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托付感,“雷成城那孩子,我一直当亲侄子、当接班人在带。之前在党政办历练,现在管着镇里的投资公司、建筑公司,我一辈子攒下的这点人脉、底子,全都铺在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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