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凄长夜二(1 / 2)
黑暗缓行而去,白昼轻踏而来。
丛今越双臂抱剑,倚在床头浅眠,眉眼微微蹙着,原本清秀淡然的脸庞也透出几分忐忑不安。
她昨晚别无它法,浓重的忧虑驱使着她赶赴问剑峰,顾不得夜半惊扰,敲响了隔壁顾长老的院门。
还好,顾长老亦未寝。
听过她自诉来由,与她家师尊相伴长大的顾长老拧着浓眉大眼,竟露出一副似怒非怒、似悲非悲的神色。
她的表情几度变化,嘴唇嗫嚅着,像是知情共犯在挣扎要不要坦白从宽。
然而最终,她只是狠狠地叹了一口气,召出闪闪金剑,居然重重地抽了自己屁股一剑。
硬生生挨了这一下,面容扭曲的顾长老避开丛今越的眼睛,语气僵硬地劝慰道:“不必担心她。”
“你在这里,她怎么舍得不回来。”
这句话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好,便像一根假冒伪劣的定海神针,勉强止住了丛今越心里的惊涛骇浪。
于是她带着馒头又回到了长夜岭,躺在与江星悬夜夜同眠的榻上,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大约是这一个多月来,身体已记住了一旁的体温,而今晚一人孤枕,便不得不有些难眠。
这样想着,丛今越转了个身,规规矩矩睡在了江星悬的头枕上。
只是略微犹豫,她又翻了个面,不甚规矩地将口鼻埋入枕面,缓缓长长地呼吸着。
想念有些重,遗落其中的玉兰花香被缕缕挤出,飘入鼻腔,落入肺腑,甚至好似融入血液,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杂乱的心跳忽然安定,昏沉的睡意便从慌乱的情绪里脱颖而出。
许是馒头也懂她的焦虑,昨夜竟十分通人性,没有再一个劲用湿漉漉的大鼻头嗅闻她。
丛今越意外地睡得不错。
草长莺飞的春日幽梦里,那丝玉兰花香萦绕其中,似是江星悬昨夜仍然在她身边。
不知何时,花香渐渐浓郁,夹杂着一点她们初见时的甜腥味,像有情人缠绵的拥抱,那么紧密又那么热烈。
心跳不由快了,猫儿的呼噜声与鸟儿的啼鸣声便真切了许多。
丛今越恍惚睁开了眼。
转瞬闯入双目的,是一张无论看见多少次都会被惊艳到的?丽容颜。
如远山青黛的眉,似烟波秋水的眸,若九秋灼枫的唇。
所有的美丽,在面向她时,无一例外,全都轻轻弯着,显得她对她情有独钟,一往而深。
是江星悬侧坐在她的身边。
依照本心行动,丛今越松开拂霰,张开双手,环住了那纤细的腰身。
鼻尖近乎抵在柔软的小腹前,她带着初醒的倦意,哑哑地唤了一声:“师尊,你回来了。”
温热的呼吸透过轻薄的法衣,洒在许多年没有被刺激过的肌肤上,像衣角的线头,一扯就牵出一片酥麻。
被臂弯圈着的身体忽而一绷,清脆铃音随之而起,像洗涤着什么的泠泠山泉。
一只手穿过铃声,指尖微微颤抖着,抚在丛今越眼下,轻轻描摹着。
江星悬的声音同样低哑,似是刚从噩梦中得以解脱:“阿越昨晚没睡好么?”
“嗯……”想到昨夜符纸上沉重的血气,丛今越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将馥郁的玉兰花香都纳入胸膛。
香味很浓,比平常时候更浓,仿佛是刻意浸染成这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