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断腿的马与无声的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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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并排躺着四具尸体。皮特，以及三名在昨夜死斗中，被铁民破开圆盾、劈碎胸膛的民兵。长屋阴暗的角落里，还有四名重伤员在干草堆上痛苦地呻吟，伤口散发着刺鼻的烈酒味，没人知道他们能不能挺过今晚的发热。

一百多名流民聚集在四周。长夏的闷热无法驱散他们心底的寒意。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意识到，在这片河湾地，死亡不是贵族账本上的数字，而是喷溅在脸上的热血。

奥托走到尸体前。那张十八岁的面孔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镇定。

“皮特死了。“

奥托指着那几具残缺的尸体，声音在空旷的河谷中异常清晰。

“他们不是去抢劫的。他们是去当眼睛、去挡斧头的。为了不让那些咸水强盗在深夜摸进你们刚刚盖好的棚屋，为了不让他们割断你们老婆孩子的喉咙而死的。“

“在霍亨索伦的土地上，只要是为了这面鹰旗流的血，绝不会白流。“

他大步走到皮特那年迈的母亲面前。老妇人已经哭干了眼泪，正木然地坐在泥地上，像一截枯木。

奥托从怀里的羊皮袋中，摸出两枚金灿灿的硬币。

在阳光的折射下，硬币上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他将这两枚金龙，郑重地放在了老妇人满是老茧的手心中。

“皮特是我的轻骑斥候。这是他的血契??两枚金龙。按市价，相当于四百二十枚银鹿。“

周围的人群中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对于这些从泥沟里爬出来的流民而言，别说金龙，哪怕是几十枚银鹿都是一辈子没见过的巨款。

“而且??“

奥托直视着老妇人浑浊的眼睛。

“只要霍亨索伦的黑鹰旗还在蓝叉河飘扬，你每年秋收会优先领到两袋陈麦和一磅精盐，直到你归于七神的怀抱。“

随后，他走向那三名阵亡民兵的家属。

“阵亡步兵，每户一百五十枚银鹿，当场发放。留下的孤儿，由领地粮仓统一供养到十岁。波利弗，现在就在他们面前，一枚一枚地数清楚入账。“

民兵们看着那些银鹿落在家属手里，脊背直了起来。

“罗索。“

奥托转身看向那名失去左手的汉子。

“你的左手留在了昨晚。从今天起，你留在营里管事，负责管仓库，终身领士官的薪水。你的余生，由领地供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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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把头抬起来。“

奥托拔高了音量，目光扫向所有手持武器的人。

“昨晚我们没能全歼他们。二十个铁民，在水边丢下五具尸体后，跑了十五个。为什么？“

他走到那根支撑长屋的木柱前，一把拔下钉在上面的、杀死皮特的那柄生锈铁斧，重重地将其扔在烂泥里。

“因为你们在喊！你们在大声读秒！“

“你们以为大喊大叫能壮胆？那帮海盗在海上听惯了风浪，他们听懂了你们的节奏！在你们喊到'五'的间隙，这把斧头飞了过来！你们的读秒声，不是威慑，而是告诉敌人什么时候该扔斧头的倒计时！“

奥托一把扯下系在腰间的那枚带血的骨哨??那是皮特遗留的物品，已被洗去了泥污。

“从今天起，全面取缔人声读秒！在我的方阵里，除了骨哨，不准有任何杂音！“

他将骨哨含在嘴里，猛地吹响。

“哔??！“

一声长鸣，撕裂了河谷的沉闷。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