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黑木匣里的死鸦与伯爵的铁靴(2 / 2)
他站了有一刻钟,背对着大厅里所有人。
“霍亨索伦想要什么。”
他开口,还是背对着,声音不大,但大厅里听得很清楚。
波利弗把头低下去,把奥托的话一字一句说出来。
说完之后,大厅里又静了。
杰森伯爵转过身。
他从窗边走回来,在桌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木匣里的断箭。
“他要用我的十二块盾牌,把布莱伍德的火气引到海疆城。”
他不是在问波利弗,只是把这件事说出来,说给自己听。
他把那块皮甲残片拿起来,翻了个面,划痕那一面朝下放回去。
“算得很清楚。”他说,“布莱伍德看见海疆城的鹰旗,就知道这不是小打小闹。泰陀斯再烈,也得掂量一下,值不值得跟梅利斯特家撕破脸皮。”
他把木匣盖上,扣好。
“戴斯蒙德。”
“大人。”
“去马厩。牵战马。府库那边,两百长戟手披双层甲,今日出城。”
他顿了一下。
“打鹰旗。”
戴斯蒙德点头,转身往外走,脚步很快,没有多余的话。
杰森伯爵看向波利弗。
“你。站起来。”
波利弗从地上爬起来,腿麻了,站直花了一点时间。
“回去告诉你的领主。”杰森伯爵把手按在桌上,俯下身子,声音压低,“我亲自?这趟浑水,不是因为他算计得好。是因为那批盐我不能丢。”
“他最好把这两件事分清楚,不然下次他再来找我,我会把那座土坯石堡连根拔了扔进蓝叉河。”
他直起腰,转身走向侧门。皮袍下摆扫过地砖,发出一点声音,然后消失了。
波利弗站在大厅中央。
后背的衣料已经湿透,汗和冷雨混在一起,凉得透骨。
两日后。蓝叉河上游。
冷雨夹着冰渣子往下砸。
这种雨不是长夏的暴雨,是入秋前的那种阴冷细雨。没有劲头,就是不停,把什么都淋透,然后让冷意慢慢渗进骨头里。
土墙的泥涂层被打得湿透,几处没有压实的地方开始往下流,在墙根积了一道黑泥水沟。
有两个民兵蹲在那里,用石块堵缺口。堵了一处,旁边又流出来,再堵。
奥托站在一处填了生石灰的深坑前。
他没披风,麻灰短衫被雨打透了,肩膀和后背贴着湿布料,每动一下都是凉的。
左臂旧伤在湿寒里泛着钝痛。那种痛不是刀割,是钝器顶着往里压,深,持续,没有停的时候。
他右手拄着长剑,剑尖插在泥里,剑格上挂着雨水往下滴。
坑底下,十六名半甲步兵和四十五名新民兵,全光着上身,在及膝深的泥池里相互冲撞。
他们身上全是泥,从头到脚,连眉毛里都塞着泥,看不出谁是谁。
没有哨音,没有阵型口令,没有规矩要遵守。
奥托下了一道命令:实木重棒,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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