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陨落(2 / 2)
蹭着凝珠。
“你醒了?”老沈回头问道。
“你回来了?”隋殇音的声音有些许沙哑,“凌安倾呢?小无呢?还有楚云,她的孩子保住了吗?”
“楚云很好,多亏了你的血,孩子保住了,这件事安倾自知有愧,所以她留下来照顾楚云了,小无也没事,你放心。”
老沈慢下了脚步,停在一处山洞之前,隋殇音整个人都脱了力,他只能把隋殇音放在可以避开天降与地漫的两处雨地。
这里是当年他带着凌安倾逃出之时,停留下来的山洞。
老沈刚放下隋殇音就站起了身,道:“你留在这,我先......”
“如果楚云的孩子真的没事,你为什么要急着送我出来?”隋殇音打断他的话,低声问道:“到底怎么了,老沈,说实话吧。”
老沈看着她,却没有很快回答。
隋殇音见他不说话,便替他回答了:“楚云的孩子其实并没有保住吧,我的血没有那个能力。锦树村进城又要大费周章,再加上这几月长青老是去城里玩乐,恐怕家底交出来都不够请一位大夫的。”
隋殇音又道:“那些村民估计是因为我没能救成楚云的孩子,都等着找我要说法呢吧,我不在那儿,自然就是凌安倾帮我拦着那些村民了,不然你也不至于这么着急。”
隋殇音的声音还是沙哑的,她道:“带我回去,这件事和你们没有关系,我自己解决。”
老沈愣了一下:“真的没有大事,你不用担心,安倾是为了以防万一,才把你送出来的,楚云的孩子的确是没保住,她刚开始也的确情绪激动,但是等我和安倾亲自过去道歉后,已经稳定下来了,今天他们做了那么出格的事,不仅是安倾,就算是我,也担心他们再为难你。”
“你救过锦树村,如果没有你,我在当初的疫病中感染和死亡只是时间上的事,你有恩于我们夫妻,我们自然要救你,况且,安倾进入锦树村以来,从来没有和谁这么交好过,你的人品自然是可信的。”
老沈继续说道:“我知道几月前他们背着我和安倾管你要美人血的事情了,我明白,他们那次真的做得过头了,我和安倾会提醒他们,你是锦树村的恩人,当初帮助我们不为任何好处,相信他们一定会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忏悔的,等我把他们安抚好后就带你回去,以后,不会有人再向你要美人血了。”
可听见老沈的话以后,隋殇音彻底冷静不了了:“他们怎么可能忏悔,老沈,马上带我回去,凌安倾有危险!”
怎么可能忏悔呢?!凌安倾是故意支开你我的啊!难怪村里人说你天真啊老沈?!你怎么能那么信任村里的那些人?!
可隋殇音又自嘲地想道:她又有什么资格说他呢,她自己也一样啊。
行至高岗处,更惧跌足。
她当初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是边塞沙场一员猛将,而一次战败便失了半边国土,更是对于此话血淋淋的印证。
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离开了军营,这句话就随沙而扫离了,她用血救了村民们一次又一次,在村民的眼中,她的血早已是巍岭苍松一般得高不可攀。
他们怎么可能容得下自己这次的失败呢?
等到半信半疑却还是提心吊胆的老沈背着隋殇音回到锦树村后,看见自家院子里的场景,二人的呼吸齐齐凝滞了。
下一秒,老沈脱了手,隋殇音从他背后滑落到地上,老沈自己也跌到了地上,不顾雨后湿泥沾了满手地向前爬去。
此刻,凌安倾脸部朝下倒在血泊之中,她的脸和前胸被刺得血肉模糊,腐烂了一般被雨水打掉一片片悬着血水的碎肉。
老沈看不清此人的脸,吊着最后一点希望一般握住她的手,熟悉的掌间再也传不出暖意,交握的手指已不再柔软。
可那就是她,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怎么会怎么会......谁干的!是谁干的?!”老沈彻底失去了理智,在雨中放声大吼。
“小无......”隋殇音意识到另一件令人发指的事情,她没有力气,强撑着一口气爬进小楼。
楼里的衣柜已经没有了小无的身影,被隋殇音拿来裹着小无的薄毯却留在了屋里,隋殇音不死心地找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小无的身影。
凌安倾支开了自己和老沈,自然也不会留下小无这个小孩,她一定早早地就把小无带到了其他安全的地方。
隋殇音跪在地上,松了一大口气。
而在这时,一个青筋暴起的手掌突然出现在隋殇音面前,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原来你在这儿啊......”
另一边,哭到双眼几乎要渗血的老沈的肩膀被一个陌生人搭上肩膀:“可怜人,你难道没有猜到一切的一切,都归功于你以诚相待的村民们吗?”
老沈缓缓抬头,黑绿色的纱帘在他上空摇曳,是那位大仙。
大仙在老沈诧异的目光下扯下遮住口鼻的纱帘,露出脸颊上十几道骇人的深长刀疤。
那刀疤若非年岁已久,寒血怕是会如浆破岩壁一般肆意奔流,大仙一边微笑,一边把遮住眼睛的碎发后撩,他道:“老沈啊,你不妨好好看看我是谁?”
大仙脸上刀疤交错,一道接一道,横七竖八地组成一个染了阴魂鬼风的“解”字。
他露出脸的刹那,老沈毛骨悚然的脸上多了几分惊骇。
这位大仙,竟然他在解家大牢干活时的首领,花锦刑?!
他脸上的字,是拜解家的罚法所赐,花锦刑作为解家大牢的一员守卫,老沈的出逃,重囚的出逃,都错落于他脸上的一笔一画。
“是你!”老沈惊恐地后退了几步:“你杀了安倾!”
“你是聋子吗?“花锦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过了吗,是你每天心心念念的那些村民杀了你的妻子啊。”
“不可能!楚云昨天就已经冷静下来了,还有安倾平时对他们那么上心,他们怎么能......”
“怎么不能,”花锦刑笑着说:“我来告诉你他们怎么杀的凌安倾啊,我拿着所谓的古书记载,问他们隋殇音的血连折磨他们半年的疫病都能救,怎么会连楚云的孩子都救不了呢?”
“我告诉他们隋殇音表面上是用血救了他们,实际上就是以血为媒介,控制了他们的身体,她想让他们百病不侵,你就百八十年不会有病痛,她想让他们染病而死,他们就会死。”
“不除掉隋殇音,今日的楚云就只是一个开端。而凌安倾非要拦着他们,自然就被解决掉了啊。”
老沈听着他的话,却愈发怒火中烧,道:“你编的话你自己都看不出破绽吗?隋殇音如果当真是用血控制了他们,怎么会保他们一整年都无病无痛,他们为了自己的相貌向隋殇音要美人血的时候,她又为什么要给他们?况且这次楚云没有了孩子就是意外,如果不是他们步步紧逼,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
“是啊,漏洞百出,但是我说的时候,他们就是信了啊,”花锦刑笑得愈发灿烂,“你说你一天天为他们着想为他们服务,为什么他们宁可相信我这个神神叨叨的怪人,都不肯相信你呢?”
花锦刑一步步走近他,边走边说:“因为我的存在有助于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啊,再不可信,他们都要强迫自己去信,这样,才能抹去他们的错误,把怨气带到隋殇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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