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浊泪(2 / 2)
于海上,坠海身亡,变成了一具具无生气的海上浮尸,他和残兵余将们打捞了整整三天也没有凑齐所有尸体。
肿胀、生蛆、面目全非,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竟是一个都认不出来了,他的本意本是凑齐尸身,一起在南海附近下葬,可奈何人数实在是太多,整个海滩都遍布了尸体的腐烂之气。
南海动乱的地方也有当地世家镇守,看之后朝堂上的说辞,恐怕是早已和玄帝通过话,等到高贤影率兵打到南海后,战胜则功归当地世家,战败则问责于高贤影。
当地世家等到了高贤影的捷报,悠哉悠哉地乐了三天才派了家仆兴高采烈地去南海边查看情况,看清战后情况才好领功领的名正言顺。
可那些家仆们刚到海边,就被冲天的尸臭味搞得呕吐恶心,熏得压根睁不开眼睛。可那些捞尸体的蠢货们居然还孜孜不倦地下海打捞,好像丝毫没注意到这海边已经要摆满了。
“他妈的,你们五感尽失吗?也不嫌熏得慌啊!”“真是够恶心的,死就死了,还非要把尸体捞回来干嘛?平白给这里沾了血腥气。”“赶紧滚赶紧滚!一身的血腥味也不知道洗洗!”
为首的家仆一挥手,身后的仆从们立即围上来,眼疾手快地将自己附近还试图寻找尸体的高家军一脚踢到地上。
本就是大战之后,众兵们吊着一口气才坚持着捡尸,被这仆从一踢,竟是已无力气反抗。
这其中就包括不眠不休了整整三天的高贤影,他被人一脚踹到潮湿的泥沙中,瘙痒的沙粒直冲他的喉咙,他一边咳嗽一边试图爬起,生理性的眼泪让他睁不开眼睛。
但是这时候,一只手拽起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拎起,迎接他的是一张狰狞的脸,竟是刚刚为首的家仆,他颇带嘲讽地问道:“你就是高贤影吧?”
高贤影低咳着,没有直接回答。
“想也知道你就是高贤影,你在我们大靖当真是有名啊,到处打仗却从来不会被陛下记入战功、从官快十年也不见得升迁,诶高贤影,你知道大家都怎么叫你们高家军吗?”
“......”
“鼠牙之军,鼠牙之军啊,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为什么你们是鼠吗?因为耗子就算穷尽一生搬粮食嗑洞穴,最终也只会落下一个贪吃偷窃的贼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鼠牙之军......鼠牙之军......
高贤影怒目圆睁,竟是不知怎么恢复了几成体力,一拳就挥在了那家仆的脸上:“竖子嚣张!”
他难得在人前失去了理智,挥着拳头就要继续打那个家仆,奈何他只有一个人,很快就被好几个仆从一起束缚了手脚,同时自己又被踢到了地上。
他侧倒于泥泞的沙滩,被凌乱的脏发遮挡住了大半视线,他无力地看着高家军的尸体被踢回海中,而那些忙着捡尸体的其余玄兵更是像垃圾一样被一群仆从踢着赶着离开海边。
高贤影的意识越来越薄弱,在昏迷的前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他眼前,那是他最敬重的父亲,也是将高家军传于他的人。
“贤影啊,从今以后高家军就是你的了,你记住了,当了高家军的首领,你将不再只属于自己,你的生命、你的一切都是献于大靖的。”
“不求彪炳史册,但求亲冒矢石,”父亲的笑容依旧慈祥,“为父的话你要永远记住。”
父亲的话,他记住了,从朝堂记到了战场,在每一次朝堂讥笑中,在每一次战功被揽后,在每一次姓贺的变着法打压自己的时候,这句话都响彻在自己心间。
不求彪炳史册,但求亲冒矢石。
但是在那血洗过的南海边,他的心里却再也响不起那句话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年少读过的诗句。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贤影!贤影!你走神到哪里去了。”格纳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说不想干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高贤影睁开眼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意思就是我不想再为方氏出征守着这天下了,你说的对,既然这方氏的朝堂容不下我,那就推翻了他。”
“你下定决心了?”格纳走到他身边:“你不怕吗?这次谋反如果失败,你和高家一定会被扣上谋反的千古罪名,并且一定会有严酷的惩罚等着你。”
“呵,”高贤影看向格纳,“你一个外邦人,又已经辞去副将一职,却还是我遇难的时候跑回来,难道你就怕了?”
格纳听到他这么说,没有选择作出回答,很明显答案和高贤影想的一样,格纳本就是在听闻高青竹被斩首一事后放心不下他,才冒死赶回来的。
“格纳,事到如今,一句话的事了,战,还是不战。”
格纳两眼放光,好像重新看见了希望一般,张嘴说出了自己的回答。
记忆破碎在这一刹那,格纳的回答也因此被碎裂声完全覆盖,取而代之的,是门内的黑暗。
宫江隐和姬语嫣深吸一口气,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了一旁还在昏迷状态的高贤影,他现在腿部退化成了畸形的鱼尾,头发花白,和那个记忆中战功赫赫的高家将军早已联系不到一起。
在那之后发生的事,她们二人也都知道了。
高家军在那座荒山起兵谋反,因为征战四方的经历,已经让高家军的武装战力在靖国遥遥领先,所以最开始的战况才会让皇室觉得非常严峻。
但是,高家军本身就刚从遥远的南海回来,人数重创,又精力体力都不足,虽然战术高明,可经不起持久战,坚持了半月便败下阵来,最终伤亡惨重,只剩下残兵败将,也一起被抓回了大牢。
而后高贤影以及福州的高氏一族尽数被贬入罪人海,高家军的其他玄兵被处死,而剩余的外族弟子也被打入宫中做了苦力。
作为在靖国长大的人,姬语嫣自小便听方咸宁说过关于高家谋反被贬入罪人海的史书,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故事的背后,竟是贵族的阴谋与朝堂的逼迫。
若是换作自己,只怕会做得比高贤影还要残忍。
姬语嫣沉默了很久:“这可真是......”
“我们高氏的笑话,很好看吗?”高贤影的声音再度响起,果然这边记忆重溯结束后他也悠悠转醒。
高贤影看向面前的两个正值年轻的姑娘,一眼便看出她们也是玄力强劲之人:“怪我啊,年轻的时候腰杆子软,若早点儿拿下决心谋反,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要么说我是高氏罪人呢,高氏这么百年难得的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