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2 / 2)
黑脸将皮货放下,状似无意:“对了,等会儿我家主人要亲自来谢你。”说罢,他目光炯炯地盯着薛隽,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薛隽感到头疼,事情在往事与愿违的方向发展。他并不想与人有过多交集,但看在这些皮货的面子上,看在他确实占了对方护卫便宜的份儿上,他没有拒绝这次交流,只是不解:“……我并没有做什么,不必如此。”
黑脸正色:“若非薛郎,我现在就不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了。”
薛隽无奈,余光瞥见马车车帘一动,心知“名门望族”们的决策往往高高在上,已决定的无从更改,于是闭嘴。
出人意表。
车帘后闪出一袭青色鹤氅,帷帽上垂下的白纱如九天之上悬落的银河,是名女冠。
当世女子入道为冠不算什么极稀罕事,佛道在宁国俱很盛行。
黑脸迎人过来,全无杀狼时的煞气。
女冠步履从容,在他跟前站定,向他行了一礼,是道家礼仪。
“救命之恩,当涌泉报。家居长安,日后闲暇,您可到长安玄都观赏花。”很难从她声音听出她的年纪,虽然没什么相似之处,这语声却无端端让薛隽联想到山间清泉。
明月松间,清泉石上。
她深谙语言的艺术,相同意思的话,黑脸说来,薛隽还能推辞一二。而她的话听来让薛隽生不出什么抗拒的心思。她太有礼数,让人生不出丝毫恶感。
要报恩,却不强求。但日后他若真遇到难处,她也指明了要往何处寻她。说是赏花,实则报恩,明面上都讲得十分圆满。
独独一条,玄都观。玄都观乃皇家道观,女冠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尊贵。
“我号玄同。”女冠留下道号,向薛隽轻轻颔首,重新上车。
玄同。薛隽知道一个成语,和光同尘。和光同尘则出自《道德经》中语:“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薛隽再度傍火而坐,料峭寒风往人骨子里钻。黑脸送来的狼皮略处理过,他将皮分给仆从们披在身上遮风,暖和不少。
黑脸实在是精力旺盛的人,剥皮挖肉后又带着两个轻伤的护卫抓马去了。
薛隽不知他们忙了多久,温暖带来了猛烈的睡意,很快陷入熟睡。再度醒来,是被马鼻子喷出的湿热气息惊醒。睁眼一看,他身旁正站着匹黑色大马,是他从前骑的那匹。昨夜狼斗时马受惊跑走,应当是被黑脸他们找回来的。他更感到是自己占了便宜。
见他苏醒,正坐在火堆旁喝肉汤的黑脸对他笑笑,没再如昨夜般热情地让薛隽无所适从。
薛隽令一名伤势最轻的仆从煮肉汤做早食,自己则去向黑脸等人就找马一事道谢。尽管他不欲与人深交,但受人恩惠却因自身缘由仍与人泾渭分明,那叫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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