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2 / 2)
棠水侧身,将脸贴向他的掌心。
她听涂黎冬说过,他们出公差时,有时条件受限,住的地方不尽人意,床褥事先没有被洗过。
谢雪迟便怎么都不肯上床睡,宁可坐在圈椅上挺着脊背睡一晚。
涂黎冬对棠水嘀咕,说谢雪迟是讲究的白鹅,伸着个长颈子,好像他多出淤泥而不染似的。
涂黎冬觉得自己的形容太好,她兴致勃勃道:“师兄如果真是只鹅,那他的红掌肯定不敢拨水,要划不划的,嫌水脏。”
棠水听完就想象了一下,笑得不行。
如果谢雪迟真是一只鹅,她就把他带回家去,放在大木盆里,每日给他换最干净的水,让他舒舒服服的。
棠水尊重别人的癖好,一般不会勉强对方做什么,但是谢雪迟坐在椅子上怎么能睡得好。
所以她勾勾他的手指:“你也上来一起躺啊。”
谢雪迟犹豫片刻,还是解开外袍,上来了。
棠水看他微有些僵硬的动作,知道他现在心里挺膈应。
她便和他说些话,转移他的思绪。
她和他说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说起她每日学的什么,吃的什么,她交的新朋友公孙珊。
棠水说到后来,困得不行,思绪断断续续的,她稀里糊涂地问:“我方才,方才说到哪了?”
谢雪迟托住她快滚下枕头的脑袋:“说到公孙珊投壶,赢了两只小玉兔,和你一人一只。”
棠水:“嗯,我把它挂在床边了,我新家的床边。”
“等雪停了,山路通了,我带你去看我的新屋,我布置得很舒服……”
她嘟囔着,终究是抵不过困意,说着说着便睡过去了。
睡梦中她感觉到一条手臂横抱住她,从腰至胸口,弄得她都不好翻身。
她在梦里没想那么多,本能地伸手伸脚,驱赶那条手臂。
手臂松了点力道,棠水便要脱身滚出去。
她又被抱回来,圈住她的手仍旧不肯撤开,只是松了一些,再松了一些,直到她不再闹着离去。
????
棠水这一觉睡醒,简直是神清气爽。
尤其是一睁开眼,她便看见谢雪迟那张俊美到出奇的脸,更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连他身后平平无奇的床帐都变得值钱不少。
棠水洗漱过后去找闻人俪。
一个道姑过来,替闻人俪转达:昨晚闻人俪昨夜睡得晚,没歇够,今日棠水不必上工,明日再做事。
棠水向道姑道谢,而后对跟在身后的谢雪迟扬起笑容。
她有一整日的假可以玩呢。
谢雪迟显然也很高兴,走向她的脚步比送她过来时轻快许多。
两人在山上转悠,在离密林不远的地方,她发现两串并行的动物脚印。
脚印被雪覆盖的程度一致,且步距不大,显然这两只动物是结成伴,不快也不慢地一起前进。
而非是一只狩猎另一只,准备拿对方填饱肚子。
真稀奇。
棠水蹲下查看,确认大一些的是狐狸的脚印,但另一只动物是什么她认不出。
谢雪迟见她好奇,提议顺着脚印跟过去,说不定能亲眼看看另一只活物。
两人便沿着这两串脚印,在雪地上一直走下去。
这段旅途在一截险峻的陡坡前中止,人不比动物灵巧,若滑下去,便很难凭一己之力爬上来。
即便谢雪迟能施展轻功飞过去,对面坡上全是石头,不大好借力。
棠水爱惜性命,也有自知之明,不会往危险的地方走。
她直起身,准备返回。
谢雪迟看出她打退堂鼓的原因,把她的斗篷重新系得更紧之后,在她面前俯身,单膝着地,是一个要背她的姿势。
“小棠,上来。”
棠水只思考了一瞬就做下决定,立刻趴到他背上抱紧。
既然谢雪迟认为没有问题,那她就放心了,因为他绝不会带着她做冒险的事。
谢雪迟问她:“准备好了吗?”
棠水点头,又嗯嗯两声,表示准备好了。
下一刻,谢雪迟便带着她,如一只鸟一般飞掠而起。
棠水短促地尖叫一声,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只有一点点害怕,更多的是激动和欢喜。
她喜欢飞起来的感觉。
先是一瞬间觉得自己很重,紧接着便感觉所有束缚被风拽走,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气力。
棠水看向地面,只见原本高大的树木迅速缩小,小半座山的景致都被囊括入她眼中。
棠水收紧手臂,兴奋道:“上回漪宁要带我飞,我怕累着她,没答应,早知道就答应她了。”
棠漪宁自小习武健体,力气、准头都不行,但轻功学得还不错。
谢雪迟道:“棠漪宁飞得不稳,你让她带着,体会不到什么趣味。”
“没有那么不稳,挺好的。”棠水维护一下小妹的面子。
她想起另一件事,道:“俪娘也带我飞过,当时赶路,她飞得可快了。”
谢雪迟:“闻人俪行事干脆利落,轻功恐怕也是直来直去,你由她带着,多半会头晕,落地会吐的。”
棠水觉得他太挑剔了,他以前除了过分爱干净,其他事上并没有这般吹毛求疵。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谢雪迟忽然问:“你眼下犯晕恶心吗?”
“不会呢。”
“觉得稳当吗?”
“稳当啊,怎么了?”棠水有点疑惑地把头搭在他肩膀上。
谢雪迟没说话,棠水等过一阵又一阵的沉默,才等到他开口。
“我比她们好吗?”
棠水:“嗯?”
她愣了一下,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挑别人短处。
她趴在谢雪迟背上,笑得整个人都在震动,才说:“以后只让你带着飞,行了吧。”
谢雪迟听着她的笑声,微侧过脸。
风雪弥漫,吹拂过他翘起的嘴角,他道:“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