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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三百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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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正飘在半空中。

苏晓把那块白色物体单独抠出来,做锐化处理。

随着噪点一点点褪去,那东西的真面目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块灵位。

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字。

虽然被水泡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中间的姓氏。

“薛”。

苏晓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普罗米修斯集团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备用电源”来的。

他们知道鄱阳湖吞船噬人的秘密,知道湖底有个守了三百年的灵女。他们挖出了三百年前那个书生薛石的灵位,想用活人血祭的方式,强行逼湖汐现身,从而打开通往水眼的大门。

那个德国佬,就是薛石的后人。

或者说,是被普罗米修斯集团控制的傀儡。

“所以湖汐才会暴走。”苏晓看着屏幕上那把红色的油纸伞,心里五味杂陈,“她以为三百年前抛弃她的书生回来了,结果来的却是想掘她坟的强盗。”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苏晓,睡了吗?”

是萧策的声音。

苏晓猛地跳起来,打开门。

萧策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她显然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身上那股子冷硬的杀气淡了不少,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还没睡?在研究照片?”萧策走进来,一眼就看见电脑屏幕上那张放大的水下合影。

她愣了一下,随即走到桌边,把牛奶放下。

“看出什么了?”

苏晓把石碑拓片的照片和灵位的照片调出来,指给萧策看。

“萧姐,你看。陆师父在水下喊的是‘薛石’,湖汐回的是‘归’。那个德国佬带的灵位,就是薛石的。普罗米修斯集团想利用湖汐对薛石的执念,骗她打开水眼。”

萧策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晓以为她没听明白。

“你做得很好。”萧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这些细节,连我都忽略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湖汐的那张脸。

“三百年前,薛石赴京赶考,路过鄱阳湖遇到风浪。渔家女阿汐救了他,两人在湖边相守了三个月。薛石走的时候,说金榜题名后就回来娶她。”

萧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薛石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阿汐等了一辈子,最后抱着薛石留下的玉佩投了湖。死后怨气不散,成了这鄱阳湖的守湖人。”

“那陆前辈怎么知道这些?”苏晓问。

“陆老师以前查过地方志。”萧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她说,湖汐不是煞,是执念。只要解了这道执念,鄱阳湖的阵眼就不用封,那些船也不用再沉了。”

苏晓眼睛一亮:“所以师父一个人下去,不是为了堵门,是为了跟湖汐谈判?”

“嗯。”萧策点了点头,“那个德国佬的灵位是假的。真正的薛石灵位,早在清朝就被陆家的先祖移到了岸上的祖师庙里,压在了阵眼上方。普罗米修斯集团拿个赝品就想骗湖汐,简直是做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萧策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黄纸。

那是陆霜在沉城塌陷前,塞给她的东西。

当时情况太急,苏晓没看清。现在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符号像是一条鱼,鱼嘴里衔着一把钥匙。

“这是祖师庙的地图。”萧策指着那个“鱼衔钥”的符号,“真正的灵位就埋在庙底下的地宫里。湖汐要的不是薛石这个人,是那个能证明薛石从未忘记过她的信物。”

“我们要去偷灵位?”苏晓问。

“不是偷,是请。”萧策纠正道,“明天一早,我们去祖师庙。把灵位请到老爷庙去,当着湖汐的面,把三百年前的账算清楚。”

她转头看向苏晓,眼里带着几分认真:“苏晓,这趟活儿凶险。那个德国佬虽然昏了,但普罗米修斯集团肯定还有后手。你要是怕,明天就留在客栈,我和谢无妄去。”

苏晓愣了一下,随即把相机抱在怀里,用力摇了摇头。

“我不怕。”

她指着屏幕上那盏红灯笼。

“湖汐等了三百年,就等一个真相。我是记录者,这种时候,我的镜头不能缺席。”

萧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苏晓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笑得这么舒展。

“行。”萧策伸手揉了揉苏晓的头发,“那就早点睡。明天这场仗,咱们得打得漂亮点。”

萧策走后,苏晓重新坐回电脑前。

她把那张水下合影打印了出来。

照片上,浓雾弥漫,红灯笼的光晕染红了半片水域。陆霜和湖汐一坐,隔着三百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和解。

苏晓拿起笔,在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2026年5月21日,鄱阳湖底。守夜人陆霜与湖汐会面,确认‘薛石’线索。破阵倒计时,开始。”

写完,她把照片夹进笔记本里,合上电脑。

窗外的雾似乎散了一些,能看见远处湖面上一星半点的渔火。

苏晓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再是那些狰狞的鬼手和黑血,而是那把红色的油纸伞,和伞下那个等了三百年的身影。

她忽然觉得,这鄱阳湖的水,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吉普车停在吴城镇老街的尽头。

面前是一座破败的道观,门匾上写着“祖师庙”三个大字,漆都掉光了,露出黑黢黢的木头底子。

庙门没锁,虚掩着。

萧策推开门,一股陈年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长满了青苔,正中摆着一口大缸,里面养着几尾红鲤。

“有人吗?”谢无妄喊了一声。

没人应。

但正殿的香炉里,却插着三根刚燃尽的香,香灰还是热的。

萧策脸色一变,手按在腰间的工兵铲上:“有人比我们先到了一步。”

话音未落,殿里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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