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非生非死非存(1 / 2)
等他松开,我便直勾勾地盯着他,“师祖,如果我再出事,你会坐视不管吗?”
李晏京收回手,拢起掌心,不假思索地淡淡道:“不会。”
这回答还算令我满意。
那……
忽然,殿正中央的后方传来一声响动,打断我的思绪,寻声望去时,我瞥了眼李晏京。
李晏京眼瞳中的白光仍在,他稍偏过头,只用耳朵听、用神识看,神情威严又散漫,透着几分不一样的感觉,有些不像正道之人。
“怎么了?那里有什么?”
李晏京长睫微垂,转过头重新看我,“不安分的老鼠而已。”
我不是很感兴趣,只是顺口一问,点点头,再次开口:“师祖,陈青芜和孟竹臣他们的事,帮帮我好不好?”
李晏京手指轻敲,他仿佛早就料到我的固执与纠缠,“可以,没点表示?”
我明白,现在我和李晏京已经绑在一起,早在我决定依靠他时,我就逃不开了。
他要表示,我就给他表示,左右他唯喜我皮相,只要我不是很过分,他应该都会依我。
“师祖,”我把手掌覆在他的掌上,“那你不许动。不然我自己去找,不来求你了。”
他的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没有动,如我所料,李晏京喜欢我的主动,纵容我越界的小要求,他的故人也是如此作态?
那可真是恶心、做作。
我手上用劲儿,故意坐到他腿上,慢慢歇下去力道,不同于在我屋内,我那时候被蒙着眼睛,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我能清楚地看见李晏京为我动情。
他的眼神有些凶狠,大腿肌肉绷紧,我能感觉到,他在克制。
这种将李晏京握在手心里的感觉使人上瘾,仅仅是换个地方坐,就能让他露出这副模样。
他才是那个琴弦。
我一波动,他就有回应。
这样才对。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想,现在这样才是正确的。
我要看的是李晏京能为我疯的样子,而不是用灵纱蒙住我的眼睛,他在主导,我被欺负得找不着北。
“师祖,我很重吗?您现在像个木头一样坚实,硌着我了……”
越是开心,我说话越是漫不经心的轻。
我故意埋怨他,想要他为我变成另外的模样,至于具体是什么样?我还没想清楚。
李晏京默然,“明知故问。”
然后,他告知了我所要的答案。
“陈青芜的事,可以,但他不清楚,其实参禅带他上的这条路就是最正确的。”
我微微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在此之前,我们一直认为,陈青芜就该修佛道,真我本心,轮回方渡。
李晏京道:“陈青芜是要和参禅相存的,没有你,他们的神智会相互磨灭,陈青芜会成为新的疯和尚参禅,他走杀戮道,是必然。”
寥寥数语,让我内心咯噔一声。我只庆幸我没有选择逃走,陈青芜会变成疯和尚,负亲师友,负天地,无自己。
我不接受他那样的结局。
李晏京说,陈青芜是参禅绝佳的新壳子,天生七窍玲珑心,早年其迷茫于道,活得随风一样自在,在参禅看来只是浪费天赋。
参禅老祖生于天灾之年,皇帝不做人,沉迷于修仙长生,不问人间疾苦,各地灾难四起,他的父母带着他,和同村的人一起逃荒。
一路走,一路停,要前往皇城寻口吃食,途经一座寺庙,便暂时借住。
而不巧,他们碰见的恰是那种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恶面鬼心的假和尚,受京城大家们供奉,便真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
仗着有些道行,以佛修身份,佛要戒的,他们全沾,甚至每一样都往极处去。
面对参禅这群路过的流民,女的留下,男的下锅,他们那点儿修为在修真界来说只是刚入门,天灾年又重口腹之欲,要食人丹滋味。
参禅他们羊入虎口,寺庙大门紧闭,无人能逃的出去。
假和尚们只有秃瓢是真的,他们心思恶劣,道貌岸然,一个一个品尝他们这群人的恐惧和绝望,那是臣服的滋味。
参禅年岁小,人也瘦小,这时还正处于善恶认知的阶段,天天缩在角落耳濡目染,沾了邪气,又太渴望活着,演化成比和尚们更假的慈悲心。
这时候,殿后再次传来一声响动,李晏京停下话语,我看过去,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李晏京继续说:“有的人装久了,总忘记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来的,和假和尚交换,弃同村之人,引众人入魔洞,坑杀低阶修士,他说这叫渡人。”
参禅认为,在这个世界,无论是凡间还是修真界,都遵循一个弱肉强食的规则。
就像皇宫里的皇帝,日日载歌载舞,哪里用得着愁肚饱,愁银财。
那么,他应当如何活下去呢?
他想到那些油光满面的和尚,他们说的或许不无道理。
是不是将世人的生命早早结束,就是一份功德?修仙本就逆天而行,凡人来世上也是受苦的,他不忍众生悲苦,何尝不是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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