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1 / 2)
翌日,政事堂。
三月十六,春意渐浓,几位大相公虽然上了年岁,可到底身子骨结实,韩大相公将自己那狗头帽,藏在家中,柳大相公注重君子风度,软脚幞头在首,郑大相公和王计相,仗着自己年岁小些,光着头。偏生今日蒋鹤山另有打算,来得早,远远瞧见郑大相公和王计相两人,头顶雾气,金光闪闪。
那氤氲雾气之后,是那不要脸、见死不救的宋齐莫。蒋鹤山瞄向这群人的目光,堪堪落到宋齐莫身上,当即挪开。
许是宋齐莫这厮的夫人,是个外乡人,没见过世面,被他一张皮囊骗去。
哼,他夫人真可怜。
随即几人入政事堂,拜见殿下,各自落座。有了前车之鉴,韩大相公不再令宋齐莫和殿下直接接触,由小水仙来回传递公文。今日政务,除开几项小事之外,俱是不能立时解决之事,譬如,北三路雪灾、淮南东路大风、京畿附近几桩命案……蒋鹤山听得脑袋发昏。
一时,趁韩大相公和王计相二人,因赈灾款项、主事人等吵嚷之际,蒋鹤山偷偷瞄一眼眉来眼去的柳郑二人,这二人,眉眼官司打得火热,奈何蒋鹤山看不明白,悻悻作罢。不多时,蒋鹤山眼风瞟向宋齐莫。
岂料,宋齐莫也在看她,且是满眼鄙夷地看她。
安平殿下怒目回视。
狗东西,一会子有你好看。
宋齐莫回视一眼,而后目光落在政事堂门口小黄门身上。这一瞬,也不知怎的,蒋鹤山惊觉这人怕是已然知道自己的打算。
该当如何。
若非尚在议政,她定要冲出去,令春来带上好些武艺高强之人。大理寺关押的匪盗,只能落在她手上。
报仇什么的,她蒋鹤山可不是假手他人之人。
殿下按耐不住,焦躁起来。偏生宋齐莫委实不要脸,投来半个白眼。
叉出去,叉出去。
蒋鹤山的话还未出口,就听韩大相公假模假样咳嗽,她收敛些。殿下一口气狠狠咽下,不去看宋齐莫,转而尖着嗓子问,“韩大相公,乍暖还寒,那狗皮帽子还是带上吧,陛下送你的,给你的恩典呢。”
韩大相公:我……自作孽。
如此这般,今日政事堂,殿下和宋齐莫好一番眉来眼去,柳郑二人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看戏;韩大相公一壁作孽,一壁同王计相吵架。
及至韩大相公那声“今日就到这里吧”落入安平殿下耳中,殿下如闻仙乐,一个激灵板正上半身,精神抖擞,不去看韩大相公如何,摇摇小水仙胳膊,“快快,赶紧的,春来在哪里,出动了不是。”
两句话功夫,小水仙还未答话,就见宋齐莫腰细腿长,一腿跨出政事堂。她哪里肯落在人后,三两步下来高阶,急匆匆赶过去。
就这一截子距离,韩大相公一向不甚灵活的腿脚,突然灵活起来,一把将蒋鹤山拦住,“殿下,老臣有话和殿下说。”
蒋鹤山:我不想和你说诶!
韩大相公没瞧见殿下满脸不耐似的,“殿下,昨日大相国寺那些贼人……”
“你要说这个?”她权当韩大相公昨夜已然审问过,大喜,“他们几个说了什么?”
“并无,老臣想要和殿下说的是,听说殿下昨日出行,毫无仪仗关防,孤身一人……”
那腿长的家伙就快不见,蒋鹤山急了,“改日再说,改日,啊。”说着,迈步出门,被韩大相公再次拦住。
“殿下啊,寥太医的话,殿下莫不是忘了个干净。殿下方才十七,尚且年少,将来多少时光,可不能拿自己的身子骨开玩笑……”韩大相公絮叨,从身子骨说到陛下的殷殷期盼,千回百转,末了说到储君之事上来。
蒋鹤山吓得要死,她可以行侠仗义,可以走镖飘零,唯独不可坐镇政事堂。
“不行不行,陛下还年轻,大相公放心便是。”
韩大相公那会真放心,叽叽喳喳又说道他当初和陛下的初遇。一个辞官归隐的落魄户,一个豪情万丈的土匪,如何谈星星谈月亮,如何彻夜不归。
早已追不上宋齐莫,蒋鹤山认命叹气,“大相公,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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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我这模样,有我陛下几分功力?”
“八成。”
“老眼昏花了?!”
“老臣看人,从来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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