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1 / 2)
这雪连绵不绝,忽大忽小,忽稀忽密,不知下了多少日。
谢泠舟后来再次回想这晚,应是感谢生母曹夫人的提点。
是的,不该这样继续陷下去了。
偶尔再遇浮躁、嫉恨与戾气,他极力控制收敛。
有时,依旧会去找护国寺老主持打坐禅修;
有时,去了护国寺,顺道又往那“止水潭”屏息养神、进修禅心,洗涤胸中的垢垒。
冬日雪后的“止水潭”,安静如一方被人遗忘的世外仙境。
潭面尚未被冰雪封冻,四周边缘仍有细细流水、一股股从石缝间无声注入。
谢泠舟依旧在四周找块大石静坐,或看书,或吹笛,身着玄色貂裘大氅,领口一圈厚实风毛乌黑油亮,更衬得肤色冷白,眉眼深邃,如同画上描绘的神仙中人。
有时,吹着笛子,忽然会产生幻觉,竟然不意瞥见星河和二弟云舟也在这里嘻嘻笑闹。
一个着大红猩猩毡斗篷,一个穿白貂大氅衣,男比潘安,女赛嫦娥,两夫妻这里打雪仗,玩水,嬉笑,甚至玩着闹着,互相翻滚拥抱雪地上,嘴对嘴,开始亲吻……
谢泠舟再吹不下笛子了。
愤然起身,手拿玉笛,半空中一阵挥舞发泄。“滚!你们都给我滚出这地方!”
他记得自己曾屡次提醒过她,这地方,原是属于他的,是他最后一片精神净土,是唯一可以让他安心放松、卸下铠甲、逃离恐惧的福地洞天。
她怎么可以不遵守诺言,竟带着云舟来这里幽期密约、公然恣情纵欲,污染他这仅剩的方寸之地。
过分!实在嚣张过分!
当然,舞一阵,愤然一阵,骤然发现眼前只是场幻觉。
顿时松口长气。
自然,也就在这喉咙的一呼一吸间。
却没意识命运的魔爪,早已在他身背后悄悄伸出一道暗影。
这是自己没稍微控制住自己,最最初发病的征兆。
……
且说护国寺每到初一和十五,都会举行一场盛大庙会。
这临近腊月,更是隔三差五,比往昔还要热闹繁华数倍。
这日,谢泠舟骑马,照例去护国寺。
却已人山人海,摊铺相连,各四周街头巷尾,入眼处,到处是拥堵人群。有卖年画的,剪纸的,卖对联的,吹糖人……
谢泠舟赶紧拨转马头,去往僻静巷尾某处角落。
人刚下马,深觉口渴,无意间,瞥见一个正准备收拾归家的小摊铺。
是个枯瘦七旬老人,边收拾,摇头叹气。
原是个卖傩戏面具的。
老人身后墙壁,挂满密密匝匝的傩戏面具。
红脸的,虬髯倒竖,怒目如铃,是钟馗;
龙须盘绕,口含宝珠,是金面龙王;
白面的,眉清目秀,唇角含笑,是仙童;
当然,还有黑脸的额嵌月牙,判人生死,是地府里阎罗王……
谢泠舟眸光忽停在一个什么表情也没有、菩提木所雕的素白面具上。
那面具,确实通体素色,没着任何颜色,别说描金彩绘,甚至多余两三道刻痕也没有。
只眼窝地方,凿了两处细小的孔洞。那孔洞边缘也是被打磨得光滑圆润。
眉骨微微隆起,嘴角处,既没有笑的弧度,也没其他表情,你可想象这面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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