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旧事(2 / 2)
“姑娘本身就足够好了。”钟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出了口,“这世上少有男子配得上姑娘,依附情爱诸多变数,无论何时,请骄月姑娘,别丢了自己。”
骄月一身红衣站在原地,神情似悲似喜。她一面觉得钟渐说的话惊世骇俗,一面又暗自向往那样的活法,好像只是想一想,死去的心就可以重新复苏。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成那个样子,可是忍不住为那样不依附任何人的构想目眩神迷。
若有一天、若有一天……
她不自知落下泪。
站在钟渐身后,春柳色衣衫的姑娘戴着帷帽,安安静静地听完整场对话。她偏了偏头,见对面的骄月流了泪,越过钟渐上前,从衣袖中摸出一方巾帕。
“给你。”她声音清灵柔和,像春日的风与云。
……
“……钟家多出丞相,钟渐那时虽是白衣,却也因风采出众才调绝伦得了‘小钟相’的名。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着实惹人羡慕,自那以后,锦都便有‘嫁人当嫁小钟相’的说法了。”
钟渐一生求一心人,谁不想成为他眼底心上的唯一?
他与慕喧,同为锦都一度鲜衣怒马的少年,模样才学都是顶尖,却又不同。
慕喧花下醉眠,看似多情实则无情,钟渐人间神仙,他对这人世的一切,都有着不宣之于口的包容与深情。
也许这深情无关风月,但那也足够惹人心动。
“我之前好像并未听过这个。”慕清寂笑吟吟道,“更阑,真有此事么?”
“是真的。”钟渐大袖掩映下手指微蜷,他淡淡笑了一下。慕清寂又问他:“那名叫骄月的姑娘听起来亦是个妙人,为何我后来从未听说过她?”
故事被一遍遍传唱,故事里的女孩子,去了哪里呢?
钟渐道:“她赎了身,自己做了些生意,帮了很多同她一样的女孩子。”
两人正说着,被楼下一阵争执声打断。有人大声道:“你们人人都道他好,孰知几日前的琼林苑一事,指不定是个什么道貌岸然之辈呢!”
琼林苑之事虽当场封锁了消息,但在场人多眼杂,事情闹的着实大,没多久就私下流传出来了一些梗概。说话这人穿着太学生的衣裳,想必在太学中听了不少议论,哼道:“什么‘列郡讴歌惜,三朝出入荣’,不过是世家子,陛下体恤钟家,才让他捡了这个便宜!”
旁边有同为太学生的反驳他:“朝廷尚未出结果,孰是孰非尚未可知,哪容你在这里信口开河!”
这人道:“钟家那位自己辞了相位,我爹今天朝上亲眼见的,不是心虚是什么?”
话音未落,一个茶杯直直从二楼砸在这人脚边,“砰”一声摔的四分五裂,惊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只听二楼一道声音微冷:“陛下尚未下旨,三省六部都不及你一个人一张嘴,轻易定人罪过。你爹可真幸运有了你这么个好儿子,该早早把你供进祠堂,满门生光。”
这话又损又狠,那人面皮涨红:“你是什么人?敢这样说我?我可是太学……”
另一道声音响起:“你先别问他是什么人,我却知道你。你爹是兵部员外郎沈尚,去年押送粮草去往北疆,半路遇到山匪,还未打照面就弃粮而走,是也不是?”
这人面皮由红转黑,结巴道:“你莫要……信口开河!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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