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病因(1 / 2)
钟渐到底为何而病。
这个问题慕清寂当初问过钟泠,但就算钟泠是钟渐至亲,却也只能咬牙道一句并不清楚。
慕清寂一年有大半年在外,但这几年每每听父母无意间提起,便是阿渐的身体越发差了。他没有小时候的记忆,那时也不曾认识钟渐,只是依着父母的嘱托,行到每一处,都去寻一寻隐世的神医或珍贵的药材,带给传言里体弱多病的钟家哥哥。
可就算是辅国公与夫人,似乎也从未说明,钟渐到底是为何成了如今的模样。
锦都一直流传着钟渐那些或真或假的传闻,关于他的病因,说法大同小异,都是当年先帝苍山春猎遇上刺杀,钟渐救驾,孤身一人杀尽贼子,也因此负了重伤。先帝曾因此下旨遍访名医,又大肆褒赏钟家郎的忠君之举。孤身救驾本就传奇,被编入街头巷尾的话本,又是一段经久不衰的佳话。
之后钟渐身体不好便顺理成章,那故事里也只是一句“重伤”。
可是刺客从哪里来,先帝身边禁军层层护卫,为什么是钟渐受了重伤……这些问题无人能说得清楚明白,仿佛从一开始,一些细节就已经被耐人寻味地刻意抹去。
慕清寂不是不介意。
他起先不穷根究底是他觉得这些事苦痛沉重,如水中沉泥,翻搅无益,平白乱了一池静水。钟渐如果不想说,便也不必揭他伤疤。
可他与钟渐相处日久,诸多细节一一浮现。如今苍山春猎的事尚不知底细,孙老的信又暗示钟渐的病与摄魂草有那么点隐秘关系。慕清寂微微垂着眼,将这事记下,到时候让八方阁再寻一寻魏不追。
身边人已经熟睡,慕清寂静静看着钟渐,伸手小心翼翼碰了一下他的侧脸。
窗外有夜风起,冷清月色下更鼓声声,夹杂着几声细微的蝉鸣。
原来已三更。
次日,钟渐醒时已不见慕清寂身影,他一手揉了揉眼,一手撩开帘子去看透过窗户的天色,晨光尚有些黯淡,飞尘在浮光中旋转。候在门外的听秋听到动静,轻轻敲了敲门:“少爷可是醒了?”
“进来吧。”
听秋推门而入,端着盥洗的用具,麻利地安置好。苍白清俊的年轻人犹有些困倦,听秋道:“少爷今日醒得好像比往日早,不如再睡一会儿?”
“不了,”钟渐半坐在床榻边,“慕少爷呢?”
“慕少爷天没亮就醒了。”听秋上前把帘子打起来,“在习武场练了会儿剑,出去买早食了。”
钟渐愣了一下:“怎么出去买?”
“慕少爷说您喜欢流香斋的糕饼,它家只有每日早上有,卖得很快呢。”听秋笑道,“我要替慕少爷去,慕少爷还不乐意。”
钟渐在钟府时便不习惯别人贴身伺候,听秋没近身,只是将昨夜备好的衣服捧出来:“我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事少爷吩咐。”
钟渐自行收拾好,方走出院子,就见钟泠自小道上行过来,一身棠梨色的衫裙,红底上绣着银线的莲花。她脸色不大好看,身后的侍女一直小声劝着。
待她走到近前,一双清泠泠的眼将钟渐望着。后者与她对视片刻,唇边浮起一个笑:“谁欺负我们阿泠了?”
钟泠冷冷“哼”了一声。
钟渐看向她身后的侍女。
侍女与听秋一样是钟家的仆从,钟泠来辅国公府住,她便跟着来照顾。她其实也没怎么弄明白,小心看了一眼钟泠,有点迷茫道:“小姐方才去寻您,听到您昨晚没回观海院,便……便这样了。”
钟泠越过钟渐往院内看,发现主屋门是半开的,客房挂着锁一副根本没人住的样子,越发不可置信,扯着兄长的袖子往一旁拉,侍女极有眼色地站在原地。
等到四下无人,钟泠终于憋不住那一口气,晨起第一句就是骂人:“慕喧这个混账!”
“伪君子!”
“衣冠禽兽!”
钟泠看着钟渐,她那冠绝锦都的兄长无辜同她对望,半晌,他弯着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生光,襟上带着初雪似的冷香。
“你这脾气……像谁呢?”钟渐笑道,“爹和娘都是慢性子,怎么生出你一个急脾气的?”
“你还笑!”钟泠将平日的稳重温婉全数抛到脑后,“我这样是因为谁?”
“是我。”钟渐配合道,“是我惹阿泠生气了。”
钟泠刚“嗯”了一声就觉得不对:“明明是……他是狐狸变的吗?!你就这么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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