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撷芳有大修,建议重看一遍嗷!(1 / 2)
“他是楚州的‘天’。”
“……”钟渐挑眉看他,“他在楚州官职最大?楚州刺史?”
常松却是摇头,想解释什么又反应过来似的闭上了嘴,转移了话题:“阿岚不是想知道什么是‘撷芳宴’么?现下就要开始了,我可以解释给阿岚听。”
他对那“先生”讳莫如深,钟渐装作不知,以手支颐哼了一声:“舍得说了?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又朝候在后面的恒光吩咐道:“这里闷得很。去马车里拿把扇子来,白玉的,画竹叶的那把。”
白。叶。
恒光心领神会:“是。”
常松凑过来,指着栏杆外:“阿岚瞧见那朵牡丹了么?”
钟渐手里杯盏抵住他凑近的肩膀:“我不瞎。”
巫山阁与内部修成了一个环形天井,方便五层客人围栏而坐,观看中心的歌舞。钟渐刚从大门进来时只瞧见二层的一个小高台,舞女翩翩其上。从阁顶垂落了许多长而轻盈的红绡,起伏翻卷如同流云海浪。一眼看过去满目是殷红,看不清上方景象。钟渐也是在入了夜之后,天井中垂落的红绡被龟奴打起了一多半不再遮挡视线,才看清原来半空中还有玄机。
与四层楼平齐的半空中,有一张巨大的床榻,四周用薄纱金丝围成了层层叠叠的牡丹花瓣。几十根红绸从床榻底部与围绕四楼栏杆相连。这样看过去,就像红绸将牡丹拉在了半空一样。
常松笑问:“你知道那牡丹床榻是如何固定在半空的么?”
钟渐猜四楼或许有交叉的栈桥,牡丹就固定在栈桥交叉的中心平地上,只是被红绸遮挡住了。
他故作不耐:“常松,你再卖关子,我便不听了。”
“下面有栈桥。”常松同他解释,“但只有交叉两条,倘真的从那床榻上滚下来,不清楚栈桥位置,是真的会掉下四层楼。”
钟渐从这话中听出一点端倪,他漫不经心:“谁会那么傻?”
常松见他懵懂不知,笑而不语。
季岚此人,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却实在是个空有外表的蠢货。豫州季家将他养得太好,他不曾见过真正的阴暗污浊,故而所思所想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残忍天真。他从不知道人能有多坏,不知道他越是骄矜高傲,旁人越想将他踩进泥里,极尽欺辱。
若他只是蠢便罢了,可偏偏生了一副顾盼神飞的美人相。他这样一身红衣坐在栏边,身后红绡翻飞。抬眼露出一双墨玉似的眼瞳,神色无端惑人。那样的艳色烧灼起来,所有浓墨重彩都成了苍白的余灰。
常松时常想不明白,一个蠢货是怎么撑起来这样举世无双的一副皮囊。
他也实在是不理解,那所谓的季家是怎么敢放季岚独自出门远行,世间多豺狼虎豹,唯他是自认凶狠的羔羊。
直到现在,季岚只是入夜时浅浅露了个面,之后一直坐在珠帘内,便引来无数或明或暗,垂涎打量的目光。
他却浑然不觉,略带好奇地盯着半空中的牡丹花:“你说的‘撷芳宴’,不会是我们坐在这里,就看这一朵花儿吧?”
侍女已经陆陆续续地端上了菜肴,常松意味深长:“那牡丹上的表演,可是撷芳宴的重头戏。”
怪不得常松说撷芳宴寻常客人瞧不到,牡丹床榻只有四层五层看得清楚,红绸将四层以下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衣着华贵的客人围坐在栏杆边,他们亲切熟稔,推杯换盏,目光中透露出隐晦的兴奋贪婪。
花楼、床榻、表演,不用细想便知宴上会是如何淫靡放纵。
钟渐没与常松递来的酒盏碰杯,他掀起眼帘,眼底露出了和周围那些客人类似的,一点恰到好处的暧昧神色来。
“我等着。”
常松与他对视,心照不宣地笑了。
四周那些隐晦的暧昧的贪婪的声色织成了一张网,铺天盖地笼罩下来。钟渐在红纱帐影中听身边的姑娘轻声哼着袅娜的曲子,半张脸埋在胭脂色的衣袖中,衬得肤色愈白,像一捧雪。那双眼带了些醉意半阖,眉梢眼角都是风流浪荡的愉悦。
他从不喜欢进烟花地,可他每一处行为举止都好似浸淫风月多年。他知道该如何调笑,如何抬眼,如何将金叶子插在姑娘鬓边,如何勾着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那根暧昧的弦。他不动声色地把控着这一场风月戏,旁人却以为他已入了局。
他在这时便不再像锦都城中端方温润的丞相,全天下都在赞他霁月光风君子如玉的模样。“钟渐”的魂魄从“季岚”的躯壳里浮了出来,清冷温倦地俯瞰众生,旁观自己,仿佛在看另一个人。
??他在学谁?
那些声色犬马渐渐模糊扭曲,酒液从唇边滑落濡湿襟领,软枕中红衣的公子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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