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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裕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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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抓了华二?”林子衿低声,“怎么回事?”

他现在正在琅琊郡的官署前堂。十几个衣着不凡的人闹哄哄站在一处,有男有女,有长有少。今夜仓库走水一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琅琊郡。货物被扣在仓库的十几家商贾纷纷坐不住了,无论是货物受损的还是没受损的,通通自行或派人来官署向郡守讨个说法。

说是找郡守,不过是暗暗向同在琅琊郡的刺史施压。毕竟众人对货物扣而不放的缘由大都心中有数。林子衿此前四处走关系求通融的事没过去几天呢!

说不定,这场火也是……

想到这里,不少人暗暗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角落里的林家家主。他双手抱臂,俊秀薄情的面容上神色阴沉。各家来官署之前或派人或亲自去仓库看过,只要长了眼睛的,都知道林家的货是烧得最彻底的。

看向林子衿的目光有同情有冷漠有幸灾乐祸,后者一律不予理会。林子衿维持着难看的脸色,实际在听身边的星歌汇报情况。

“是。”星歌也有些疑惑,“华二是先被来救火的百姓抓住的,还从他身上找到了桐油和火折子。他们将华二打了一顿,众目睽睽下送到了官兵眼前。华二当时不知为何没有直接辩驳,官兵只能先将他带走。”

她似乎是安慰一般凑近林子衿,手掌虚虚悬在他心口。外人看来便是这侍女调情一般地帮他顺气,实则星歌凑在林子衿耳边:“……如今华二疑似纵火的事已经传开了。季园那边去了官兵,但季家仆人我们也接走了,本地雇的那些早早放了中秋假离了园子,他们什么都没抓到。”

“华二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林子衿皱眉,“他不是设计陷害季岚的人之一么?”

他陷入思索:“除非还有别的势力掺和进来,设计了华二。”

此言一出,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那一个人。星歌道:“莫不是那位?公子此次被为难不正是因为他着人断了杨扈的腿,杨家最近气焰嚣张,他或许是想借华二给杨家一个教训。”

“是他做的,那出手未免太轻柔迂回了。”林子衿道,“他该命人将华二削掉四肢挂在刺史府衙前才是。”

但林子衿实则也并不确定此事是否与先生有关,因先生实在是个深浅难测的疯子,很多事都做得叫人摸不到头脑。他索性不想了:“他要是有意帮我,那必然是对我有所图,他会着人告诉我,我等着就是。若不是为了帮我,那便是有别的筹谋,与我无关,我们便也不用理会。”

“……若不是他做的。”林子衿按了按额角,“无论是谁,我都得谢谢他。凭着华二,我大概能保下季岚了。”

杨府内,楚州刺史杨树玖,长水君杨尚琼,长史常来运正聚在一处。三人面前的桌子上正放着一片有些枯萎的白色花瓣。今夜带兵去仓库拿人的赵校尉跪在下首:“……属下本是不准备拿了华二公子的,可那人群里嚷嚷着包庇,华二公子自己当时也不反驳,属下只能将他带回官署。这花是在华二公子身上发现的,包在块白帕子里。”

此物和那桐油、火折子放在一起,赵校尉不识得,却也觉得蹊跷。呈报情况下便将此物一并呈上。

却见常来运指尖拈了点水,小心翼翼地撒上去。

“绿了、绿了……”他看着那细长的花瓣变成浅碧色,面色发苦:“果真是‘春在水’。”

赵校尉不识得这花,他们却是知道贡品之名,并到过先生园子里的人。这花来自哪里,可想而知。

“果真是他做的。”杨树玖握拳,“他派人从中作梗,算计华二,来警告我们?欺人太甚!”

杨尚琼没反驳,蹙着眉思索:“这手段不似他以往狠辣,下手好像有些轻了。”

“我知你的意思,但他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杨树玖目光阴沉,“杀人的时候狠,不杀人的时候就把人当狗一样耍弄,遛着你逗着你恶心你。华二是我们看中的,培养几年说不定能把黑市的生意抢过来。他逼着我们放弃华二,又专门将这‘春在水’摆在我们面前,是吃准了我们找不了他麻烦,下我们脸面。”

连带对华二也生出几分怨来:“轻轻易易就叫人拿捏住了,真是不堪用!”

没人叫赵校尉起来,他便只能跪着。突然听到上首杨尚琼问:“季岚抓到了没有?”

赵校尉俯低身子:“不……不曾。这季岚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库房那边没抓到人,季园也没有。”

常来运在一旁道:“倘若如两位大人所言,是……那人逼我们舍掉华二。那季岚这个我们事先准备的替罪羊,大概是找不到了。”

至于是死了还是被控制起来了,没什么区别。

杨尚琼眉头就没松开过:“牢头那边查到什么了?他怎么没看住季岚?”

赵校尉背后的汗已经湿透了里衣:“有人、有人借华二公子的名义给他送了饭,他之后便神智不清??同华二公子被抓时一样。方才才清醒过来,却也记不得什么。只囫囵说了那送饭小童的长相,我们……我们已经着人去寻了。”

虽然大概也是寻不到的。

杨树玖深吸一口气:“吃了饭菜便神志不清,那就说明饭菜里有东西。验过了吗?”

“验、验过了。”赵校尉一个虎背熊腰的大老爷们此刻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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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缩成一团,“饭菜没问题,有问题的应该是酒。可那酒大多都被牢头喝了。没喝完的……我们去的时候酒盏碎了一地,大部分渗进了地里。请来的大夫说验不出来什么了……”

话音未落,一个茶盏“砰”的砸到他头上,碎瓷四溅。赵校尉只觉一股温热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却也不敢动手去擦,俯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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