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果子(1 / 2)
钟渐是在周拾问出那个问题后出房门的,周叶早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他方才一直沉默也是因为这个。他确信钟渐什么也没听到,当然,听到了钟渐也不会在意。但周叶不想他挂心的事再多一件。
他道:“这小子对您昨晚的命令有些疑惑,正在这儿跟我琢磨呢。”
周拾没想到副统领这样直接地说了出来。一时有些紧张,偷偷拿余光去瞧丞相。
钟渐毫不在意。他推门而入,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儿:“周拾专长在医毒之术,年纪又小,不懂是正常的。不过应当瞒不过周统领吧?”
“我也是猜测,和他闲说两句。您可别打趣我。”周叶一边剥虾一边道,“天色还早,您怎么起来了?”
“醒得早,再睡也睡不着了。”钟渐揣着袖子,神色尚带着几分温倦,“听到厨房有动静,便来看看。这是在做什么?”
“这会儿没事,给公子做碗粥。您昨日不是说粥菜有些清淡没胃口么?您在病着,也不能吃味道太重的。属下给您做碗荆州家常的咸粥。问过周拾了,放的都是您能吃的。”
周拾被点了下名,有些游移的神思被拉了回来:“啊……是,副统领给属下看过菜单,都没问题的。”
“是周统领的家乡菜,我今日有口福了。”钟渐笑起来。在厨房里站久了人也容易觉得饿,他默默寻了一圈儿,从冒着热气的蒸屉里快速用帕子摸出一个蒸糕来,周叶想帮都赶不上他的速度。
钟渐心满意足地把蒸糕放在靠窗的地方等它变凉些。期间他偏头看了眉眼微耷的周拾片刻,突然开口:“昨晚是周拾回城安排的吧?”
“……是属下。”盯着药炉的周拾抬头。
钟渐看着他的眼睛,温声道:“算算时间,你回来之后就没休息吧。去睡会儿,我自己的药自己看着。”
“不……不用的,多谢公子。”周拾思绪还停留在方才和周叶那一番对话上,他好像都听懂了,又好像还是有很多不明白。思绪烦乱间问出了最后的那个问题,此刻后知后觉的惊悸漫了上来。对上方才的谈论对象,一时难以完全遮掩。他赶紧收敛心神:“属下不累的,以往好几天不睡都是常事。看顾公子的身体是陛下交予的最重要的事,属下不敢懈怠。”
钟渐被他这样郑重其事弄得微微一愣,有些失笑:“……好。有什么为难的便说出来,别闷在心里。”
他隔着帕子捧起自己的蒸糕,咬了一口,微微眯起眼:“心里总闷着事,老得快。”
钟渐站在厨房热气蒸腾出的白雾里,奇异地与世俗的烟火融为一体,被烘得眉目如水洗愈发清绝。他身家贵重,久居庙堂,私下却又太年轻,太温柔,毫无架子。于是两相叠加,使他身上生出种惑人心神的东西,总让人下意识卸下心防。
周拾下意识别过眼,不敢对上那样的目光。
钟渐也不在意,又逗留片刻,便带着他的蒸糕离开了。
周拾继续盯着药炉的火,半晌听到周叶道:“周拾,你要记好,一直是陛下。”
这是回答他方才的问题。
“有些在丞相这里能做的事,在陛下那里决不能做。丞相从没有把自己当做暗卫的主子。他为我们耗费心力,是让我们能为陛下做更多的事。有时,不仅仅是杀人监视这么简单。”
将浸泡过的米粒放入砂锅中熬煮,周叶手中刀挽了个花,切出细细的姜丝放进去:“丞相不太干涉暗卫的规矩。但任何人不能越过陛下??这是他给暗卫设过的,唯一一条触之即死的底线。他亲自掌过刑。”
他低声补充:“是陛下,不是霍氏皇族。”
“这些话我只说这一遍。”周叶道,“小子,这中间要拿捏的分寸,日后有你学的。”
他等着米粒在锅中煮至软烂。这时前院有消息传来,说林子衿带了些东西来给季公子安置,他需得去清点。于是周叶擦了擦手,嘱咐周拾帮忙看着点火,便出了厨房。
小厨房里只剩下周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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