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2 / 2)
“一旦在江心遇上急流,旧船吃水太深,极易沉船!”
“到那时,不仅漕工性命不保,朝廷的漕粮更会尽数沉江!”
“粮食沉了江,百姓就要挨饿。”
“朝廷无粮可调,江南必乱啊大人!”
谢疏白捏着账本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他震惊于这份民间数据的精准。
更震惊于眼前这个被排挤得几乎无处容身、衣衫洗得发白的芝麻绿豆官,竟然有这般穿透迷雾的眼界。
满朝文武,只顾着在朝堂上为各自的利益争得面红耳赤。
有人说改,有人说不改。
却唯独没有一个人,真正去算过江南的一条旧船,究竟能载多少重,又经得起几场风雨。
谢疏白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许惊蛰,清冷的眸子里隐隐浮现出一丝激赏之色。
“你叫许惊蛰?”
他缓缓合上账本,声音依旧清冷。
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凌厉斥责:
“如今在户部,居何职?在何处当值?”
许惊蛰忙不迭地叩头:
“回大人,下官去岁登科,现于户部清吏司观政,不过是个无品无级的见习小吏。”
“一介观政小吏,倒操心起天下粮仓来了。”
谢疏白淡淡吐出一句,随即将那账本负于身后。
“本官知道了。”
“这账本本官先收下,你且回去。”
许惊蛰一愣,随即大喜。
他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有声:
“下官叩谢首辅大人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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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府,松竹院。
谢疏白将许惊蛰献上的账本带回了书房。
漕运改制如今在大梁朝廷就是个死局。
不改,国库空虚,漕帮中饱私囊;
改,则动了无数权贵和底层漕工的利益,极易激起民变。
许惊蛰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强行推行,船沉粮毁,民不聊生。
到底该如何破这个局?
谢疏白双手负后,在书房里转来转去,清俊的眉宇拧成了一个结。
窗户大开着,清风徐徐吹入。
正烦躁间,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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