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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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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未亮。

虚市。

买卖低廉货物的集市,包括出卖力气与贩奴之地。

戚灼身着男装,虽说虎体熊腰,自小军营长大的关系,走路不该雄姿英发,她顶着被通缉的风险,穿梭于集市熙攘间,迅速融入一众佣肆的市场之地。

学着那些蹲活的手艺人一般,刺拉拉的盘腿坐在地上,打听修缮寺院的行价,顺便打探兰因寺两位高僧的习性,试着寻得其喜好与破绽,尤其是那位名为“兰溪”的神秘僧人,有没有靠山,好不好拿捏。

昨日“兰溪”和尚不对血的憎恶,悄然隐匿于她身后,而她装作若无其事挡在他身前,被和默许的微妙,夜深人静时,屡屡萦绕心间,挥之不去,挠的直痒痒。

半夜起身,反复回味他当时的举动,神情。

尽管帷帽掩面,五官难辨,然而周身环绕的气场,却如暗流涌动。她阅人无数,隐约能感知到,他似乎在竭力克制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感。

就在她默契地护他周全的那一刻,帷帽之下,他终于低了头,对她投来了自相识两日以来,最为正视的一瞥。

这一眼,比起他风雪不侵的清高姿态,似乎多了几分人情味。

啧啧,如此好看的人,出家,倒真是可惜了。

闻周遭人言,兰溪与兰时乃是同门师兄弟,情深谊厚。但兰时因为佛法精深,心怀慈悲,信徒遍布十方世界,年纪轻轻的影响力已经非同一般。故兰章老方丈临终之际,特选兰时为寺中方丈,兰溪则辅之以主持之职。

虽说师兄弟相互敬重,但戚灼看来,总觉的坑她的“兰溪”和尚更为机敏有脑子。那位“兰时”虽身为寺中方丈,却对“兰溪”的决策言听计从,几乎不敢反驳。

难不成是读经读傻了,不通人情世故,主见匮乏?

显然,她压对了人,兰因寺中真正掌权者,乃是“兰溪”主持。

既然,“兰时”不好接触,那么就从搭上话的“兰溪”下手。

若是能把“兰时”请下山,“兰溪”能不能顺带拐走?

其风采,比秦楼楚馆的小倌儿……销魂多了。

工匠们还在讨论着两个和尚,终年所带的帷帽。

戚灼没有再听下去,深知其内容不过是防范那些痴狂迷徒与暗处窥探者,免他们对“兰时”心生贪念,这样的传闻,最近两日已经听了太多,还有两人是借她之手,揪出来的。

“兰溪”的样貌,初见那日,自帷帽缝隙间,窥见看过一眼,容貌已经足以震碎世俗,难道论起皮相,那个“兰时”和尚,还能比“兰溪”还要更胜一筹?

恕戚灼,想象不出来。

寻市问价,需要货比三家,戚灼正打算换到另一拨中工匠群中,套取最低报价。

“哎,那个虾米眼儿,新来的,蹲什么活儿?”

一个五大三粗,赤着胳膊,目露凶光,像个黑煞神般的男人,用铁锤指着戚灼喊话。

没等戚灼从虾米眼儿的新形象中钻出来,身边围着闲扯的人一哄而散。

明明是一对颇有灵气和神韵的睡凤眼,眼睛细长,眼尾优雅上翘,穿上铠甲后,显得英气十足。只不过后来胡吃海塞,身形丰盈后,五官就各有自己的想法,完全失去它原貌。

戚灼站起身来,抱胸过去:“瓦匠。”

铁锤几乎贴上了戚灼鼻尖:“无论蹲什么活儿,都要跟我们老大说一声,知不知道。”

拜会老大?

什么老大,不过是想无所事事,恃强凌弱的地痞,想收点保护费罢了。

戚灼嘴角微勾,当第三次用两指把铁锤给平移到一边儿去,挑衅的走近铁锤男一步:“蹲活都是各凭本事和手艺,你们老大是谁,让他过来见我。”

见戚灼把话说的直截了当,铁锤男见过凶的,见过猛的,甚至也遇上横的,哪一个不是最后被老大收服的服服帖帖。

这头一次见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铁锤男觉得眼前的虾米眼儿,应该是死期到了。

解决个虚胖的蠢货,根本用不着老大亲自动手。

铁锤男一个口哨,群蓄势待发的劳工如乌云压境,悄无声息地向戚灼聚拢。

粗略算去,四十余位青壮年,年龄横跨十七八至三十上下,他们手持各式糊口工具,呼啦啦将戚灼围得水泄不通,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此刻的铁锤男定是觉得自己拽炸天,拿着个锤子一个劲儿的在戚灼跟前晃,刚打算放句狠话:“虾……唉!唉!唉!唉!……啊!”

戚灼一把拽住铁锤男的手腕,快速翻转一拧,铁锤硬生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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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但没有掉落在地,而是被戚灼曲起的膝盖一顶,另一只手接住,养起一锤子就砸在了铁锤男的后背。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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