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有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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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末她写了句:民屏画的枪不错,枪尖再稳些就更好了。
马坤让人把信带出去,走商队顺路捎到忠州。来回一趟少说一个月。
合练之后,马千乘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点一点的。他开始跟秦良玉说更多演武场的事??哪个寨的兵能打,哪个寨的头人阳奉阴违,矿上的出产够不够养兵。话说得比从前细得多。
秦良玉听着,不说"你应该怎样",只说"我爹以前遇到这种事怎么处理"。马千乘第二天去做的时候,常常跟她说的路数差不多。
有一回马千乘过来,秦良玉正在擦枪。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说:"罗大柱说,你教枪的时候比我有耐心。"
"你教的是打法,我教的是站法。"秦良玉头也没抬,"打法靠悟,站法靠磨。磨急了就散了。"
马千乘没说话,在桌边坐下,拿起她放在案头的舆图看。看了一会儿,指着方斗山北坡那个"待勘"的朱批。
"我派人去勘了。大风门那条老路,确实能走。但要修三个隘口,至少要两百个人修两个月。"
"人呢?"
"从各寨抽。给工钱。"
"工钱从军备项里出。修路也是军备。"
马千乘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行。冬天修,开春完工。"
但覃氏没有闲着。
秦良玉砍了播州礼敬之后,覃氏的动作换了路数。她不再直接来要银子,而是绕着弯子走??拉拢寨兵头人。
最先被她拉过去的是下路寨的头人陈老六。陈老六的寨子在西边,离播州近,以前跟杨应龙那边做过药材生意。他跟西院丫头的嫁娶上有来往,这层关系覃氏攥着。
马千乘跟秦良玉说这事时,语气很平:"陈老六上个月来府里请安,带了一只鹿腿,送到西院去了。以前他都是送正堂的。"
秦良玉听明白了。送西院不送正堂,是在站队??陈老六在赌覃氏还有后手。马千驷在播州,杨应龙还没倒,寨兵头人心里有杆秤。
"你动他吗?"
"不动。"马千乘道,"动了陈老六,西边几个寨子都会慌。先盯住,等他犯事再收拾。"
"马千驷有消息吗?"
"覃氏说他在播州学文武课业,过年也不回来。"马千乘语气冷了一截,"我看他是赖在杨应龙那里不走了。杨应龙养着他,就是养着一张牌??什么时候想打石柱的主意,就打出来。"
秦良玉想起来的路上冉跃龙说的那句??杨应龙的人走过鬼门峡那条水路,叫酉阳兵堵回去了。堵是堵了,但路还在。马千驷在播州,就是那个念头的影子。
"北边的路赶紧修。"她说。
马千乘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覃氏的第二步棋来得更快。
九月里,重庆府通判来石柱公干,例行巡视土司军备。马千乘在正堂接待,秦良玉在屏风后面听。
通判姓周,四十来岁,官场浸出来的老油子。问了兵额、军械、矿税,马千乘一一答了,数目对得上。周通判点了点头,忽然转了个话头:
"马宣抚,本官听闻府上西院的老夫人近来身子不好?"
马千乘顿了一下:"姨母安好。"
"那就好。老夫人是长辈,有什么需求尽管跟府衙说。"
这话说得漂亮,意思却明白??覃氏绕过马千乘,直接找了重庆府的门路。周通判这番话是替她传声:她还有另一条路走,不靠马千乘也能跟官府搭上线。
马千乘脸上没动:"多谢通判大人关心。"
周通判走后,马千乘站在堂前,攥着茶碗,指节发白。
秦良玉从屏风后面出来。
"她找了重庆府。"
"她手里没兵,翻不出浪。但她能把水搅浑??重庆府但凡对她有半分好脸,寨兵头人就会觉得她还有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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