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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袭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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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邦屏扫了他们一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宣抚使没了。白杆兵还在。操练。"

他走到枪架前,取下一杆枪,开始扎枪。一枪,一枪,一枪。动作不快,每一枪稳得像钉子。

老把总走过去取下自己的枪,站到他旁边跟着练。一个,两个,三个,白杆兵一个接一个取枪,列队,开始练。

校场上枪杆戳地的声音,咚咚咚,像心跳。

秦邦翰是后半夜到的,骑黑马跑得飞快。

他进门直奔灵堂,站在棺材前一动不动,攥拳攥得指节咯咯响。

站了很久,转身往外走,到院子里抬脚踹了一棵桂花树。碗口粗的树,踹得晃了两晃,树皮踹掉一块,露出白生生的木头。

秦良玉出来了。

秦邦翰蹲在地上喘粗气,头也不抬:"姐,我咽不下这口气。"

秦良玉没应声。她走过去弯腰把那块树皮捡起来,拍了拍土,揣进袖子里。

秦邦翰抬头看她。

秦良玉没看他,转身回灵堂了。

第六天,各寨土目和马家族老来了。

灵堂里站了一排人,吊唁的,看热闹的,各怀心思的。马家旁□□几个,站在人群里,缩着脖子,但眼睛一直往堂上瞟。

上完香,有人被引到外厅坐下。茶是凉的,没人动。

马家有个族老清了清嗓子:"宣抚使走得急,身后事……还没个章程。"

顿了顿,眼皮抬了抬,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夫人毕竟是妇人,抛头露面总归不便。咱们马家的意思,是先商议商议,推个人出来主事??"

他没说推谁,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谁"。马家旁□□个马邦聘,万历二十二年就围过覃氏的衙门想夺印,被朝廷按下了。如今马千乘死了,旧事又想重提。

外厅里没人接话。几个寨老低头喝茶,眼观鼻鼻观心。

秦良玉坐在上首,没开口。

正僵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覃氏来了。

她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手上缠着念珠,头发全白了,人瘦得脱了形。自从马千驷死后,她就住进了观音阁,吃斋念佛,再不过问世事。今天是马千乘设灵的第六天,她才从观音阁出来。

外厅里所有人都站起来了。马家族老弯着腰,不敢直视她??覃氏虽然吃斋念佛了,但她毕竟是马斗斛的正室,是马家辈分最高的人。

覃氏走到上首,没坐,站着。

她看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开口的族老身上。

"万历二十二年,马邦聘围我的衙门夺印,烧了八十多间房子。"覃氏的声音很轻,像念经一样平,"朝廷的旨意还没下来呢,你们又想来了?"

族老的脸白了。

覃氏转动手上的念珠,转了一圈,又转一圈。

"千乘是我的长子。"她说,"良玉是千乘的妻。祥麟是千乘的子。"

顿了顿。

"马家的事,轮不到旁支说话。"

说完,她转身走了。念珠在袖子里轻轻碰响,脚步声慢慢远了。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祥麟……"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长得像他爹。"

脚步声又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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