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北上(1 / 2)
万历四十七年十一月,第二道征调令到了石柱。
秦良玉接到令牌那天,在建勋堂里坐了很久。令牌是黑铁的,刻着"兵部"二字,跟今年春天第一次征调时的一模一样。那次她派了秦邦屏、秦邦翰、秦民屏先走,白再香代夫领酉阳兵同去,三千白杆兵出了石柱城门。这次,她自己走。
但不是现在。
令牌搁在案上,她盯着看了半晌,先让陈思虞来了。
陈思虞翻完粮草账目,摇头:三千人的口粮、军械、冬衣、马匹草料,粗算下来还差两千余两。库房里的银子不够。
"银矿呢?"
"矿上的账走的是另一条路,不经宣抚司。"陈思虞顿了顿,"况且马邦聘那边盯着银矿好几个月了,这时候动银矿的账,他一定会闹。"
秦良玉没接话。马邦聘自马千乘死后就不安分,这次秦邦屏带走了三千白杆兵,石柱兵力只剩一半,他不会看不出来。她若再走,家里就只剩翼明带着几百老弱守着,马邦聘要做什么手脚,轻而易举。
"差的两千两,我自己出。"秦良玉说,"家里的田产、银器,能当的先当了。"
陈思虞张了张嘴,没劝。他知道劝不动。
"还有一件事。"秦良玉从抽屉里取出覃氏留下的那本马家宗族底册,摊开在案上,"这本册子,你看过。"
陈思虞点了点头。覃氏生前亲手梳理的马家各房势力、心腹族人、暗中依附马邦聘的旁支,尽数标注在上面。
"我走之后,马邦聘若闹事,不要跟他硬碰。宣抚司的印在我手里,他翻不了天。但银矿、田赋的事,你替我盯着,一有动静就往辽东送信。"
陈思虞应了。
"还有一件??马家几个旁支,我这次一并带走。"
陈思虞一愣,随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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