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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车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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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民屏带着百余人渡河到了南岸的时候,戚金已经等在河边了。

他没问北岸的情况。看那些人的脸就知道了??浑身是血,有的搀着走,有的被人背着,酉阳的冉见龙趴在一块门板上,身上插着的箭还没拔,人已经昏过去了。

戚金让人把伤兵接到车阵后面,分了药布和干净水。秦民屏站在河边,回头往北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了。

"我大哥和二哥……"他顿了一下,"都在北岸。"

戚金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你还能打?"

秦民屏把大腿上的布条紧了紧,血又渗出来一些。

"能。"

"进去。跟我的浙兵合在一起守。"

秦民屏带着残兵进了车阵。百余人,能站住的不到七十,剩下的往伤兵堆里一放,再没起来。

八旗渡河是在午后。

浑河的水被马蹄踩浑了,黄泥翻上来,从南岸望过去,对面的红甲步兵一层一层地涌进河里,像蚂蚁过河,密密麻麻,看不到边。

戚金站在战车顶上,看着他们过河。

他打了三十年的仗,看过蒙古骑兵冲阵,看过倭寇上岸,看过辽东溃兵跑路,但从没见过这种阵势??不是几千人,是几万人,渡河的时候不慌不忙,前锋过了河就列阵,中军接着过,后军压阵,一板一眼,跟操练似的。

"来了。"他说。

陈策在车阵中间,骑在马上,脸绷得紧。童仲揆在东面,手按着刀柄,看着河面上的红甲出神。

戚金从战车上跳下来,走到佛郎机旁边。

"装填。"他说。

炮手把子铳塞进炮膛,锁紧,火绳点着了,药线接好了。一百二十辆战车上的佛郎机同时装填完毕,炮口朝北,对着河滩。

三百步。

"放。"

佛郎机齐射。

炮弹落在渡河的八旗步兵群里,铁球砸进人堆,前排的兵被打得倒飞出去,后面的兵踩着尸体往前走。子铳退出来,换上新的,再打,再退,再换。每门佛郎机配十二个子铳,一个接一个往炮膛里塞,跟流水一样。

渡河的八旗步兵被打散了三拨,但第四拨又上来了。这回不一样??前面推着盾车,木板包牛皮,湿泥糊了两寸厚,佛郎机的炮弹打上去,嵌进泥里,没穿透。

戚金看着那些盾车,皱了一下眉。

"步弓手准备。"

两百步。

步弓手站在壕沟后面,弓拉满,箭朝上。这个距离不能直射,甲太厚,直射射不透。要抛射??箭朝天上射,落到头顶上,从甲片的缝隙里钻进去。

"放。"

箭雨落下去了。八旗步兵举着盾牌挡头顶,但明军的箭是铁簇破甲的,盾牌挡得住正面,挡不住从斜上方落下来的。有人脖子中箭,有人肩膀中箭,有人从盾车后面探头的瞬间,一支箭插进了面甲的缝隙。

盾车还在推。

一百步。

"虎蹲炮,鸟铳,一窝蜂??放。"

虎蹲炮先响。这种炮短粗,炮口朝前,一次装一百枚铅子,打出去像一面铁墙。铅子打在盾车上,牛皮被撕烂了,木板碎了,盾车后面的步兵倒了一片。

鸟铳跟着响,三排轮射??第一排蹲射,第二排立射,第三排装填。铅弹打在重甲上,有的弹开了,有的嵌进甲片里,有的从甲缝里钻进去。

一窝蜂最后响。竹筒里的火箭拖着火尾冲出去,三连发,打在盾车上起火了,打在人身上烧起来了,打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八旗步兵的棉甲沾了火,满地打滚,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人往前冲,踩不动的就绕过去。

三轮齐射打完,河滩上的尸体铺了三层。

但八旗没退。

第二轮冲上来了,跟第一轮一样密。戚金让炮手换子铳,鸟铳手换药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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