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好久不见(2 / 2)
手拇指流畅地滑下,竟刚好合适。
昏黄的灯光下,骨质扳指泛着一圈润白的光,消弱了几分他身上的狂气,添了些不卑不亢的规整。
脱下来放到眼下仔细地瞧,窦?发现内圈还刻了个芝麻大的“?”字。
桌子上,那信结尾的娟秀墨字映入眼帘??“澄曦明,弓雁峦,银鞍火舞尽少年”。
那日光澄澈的清晨,弓箭被拉开像大雁一样舒展,像山峦一样坚不可摧,火烧云马背上,是畅快骑射的肆意少年。
心脏轰得一下猛震??
窦?掌心握着扳指,像是攥着一团火。
一时间,难以言喻的热浪席卷四肢百骸,雷劈般的酥麻尽数爬满他的脖子。
他无意瞥见茶杯中自己的倒影,跟喝了八斤梨花酿似的,一张脸红得旖旎,又心虚地匆匆别开眼。
呆坐了片刻后,窦?突然疯了似的蹦起来,一把将扳指塞回信封,打开衣柜,将信封胡乱扔了进去。做完这一切,又灌了自己半壶凉茶,这才平静下来。
大概……暂时,平静了下来。
他强迫自己不要去看柜子,脑子却止不住地想。倪初久这礼物送得的确很合他心意,甚至……甚至有些过分的好了。
窦?上辈子因受他阿娘影响擅使刀,但无人知晓他更喜欢骑射。这辈子得了机会,他曾偷偷去靶场跑马骑射过,只是每次回来后都不得不将右手藏进袖口一段时间。
弓弦回抽时极易擦伤手指。射者用以钩弦之器,说的就是射箭时候起保护作用的扳指。
窦?想起长安街上那个背影,那个人总是能这么淡然而又端庄地看透他的心思。用一双沾了细碎光的眸子,让他骨子里的阴翳无所遁形。
原来倪初久早就发现自己骑射的事,非但没责怪,还反过来支持他。
窦?心里拧着股劲儿,别扭着不愿意承认心底的欢喜。
他打开窗,又吹了会儿冷风,等到那股热潮逐渐退去。夜色正浓,就这么两页纸,窦?翻来覆去居然读了整整五遍。睡前,他难得地那封信叠好放入书柜里。
并不是要做什么,只是留下来最后给个交代,他想。
*
皇城营的训练还在继续,窦?第二日清晨便回了郊外。两日训练一日小测的节奏紧张刺激,窦?竟难得地找回了些当年在天狼营时候的感觉。
他好像生来就是个异类,别人越是觉得苦,他越是觉得畅快甘甜。
今日又是测试的日子,剩下的三十个大小伙子整齐划一??经过一个月的魔鬼训练,至少从军姿军纪上来看,他们已经做到极致了。
他们干巴巴地站了两个时辰,所有人的眼睛死死顶着正前方的帐篷。往日王半聋这时候会拖拖拉拉从营帐里出来,接着向他们宣读任务。
而今日??帐门口帘子被撩起来,眯眯眼的王半聋变成了个身长八尺的威猛男人。
那男人下巴有些许胡茬,却并不显邋遢,反衬得他痞帅。众人正疑惑,就见王半聋举着杯茶出来,殷勤地站于男人身侧,像是张长了眼能移动的茶桌。
接着王半聋那破锣嗓子响起:“这是大理……铁、铁骑营的成将军!将军赏脸,今日亲自给大家指点一二!大家欢迎!”
几十个汉子噼里啪啦的掌声像是过年的鞭炮,成将军微微扬了扬手:“指点倒不必。听说你们这里有不少高人,我今天是来讨教的。”
王半聋这时候耳朵倒是很灵,一张脸快要笑裂:“将军说的哪里话!”
窦?站在第一排,总觉得这个“成将军”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他此前偷偷跟着倪初久去铁骑营的时候基本将那些将士军官认过一轮了。这个男人气场如此之强,他见过不会不认不出。
难道还要更前?上辈子?
成施喝了口茶,随口问道:“你们这谁最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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