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一个暗护,一个解语(1 / 2)
琉璃镜风靡长安的势头,远比以往任何一款货品都要迅猛。
从上品勋贵府邸,到皇亲宗室别院,几乎所有讲究体面的内院妆台,尽数换下沿用千年的青铜古镜,清一色摆上了奇芳阁的通透琉璃镜。
镜面澄澈照影、纤毫毕现,彻底改写了长安贵女的妆台规制。
昔日人人习以为常的昏黄铜镜,骤然沦为粗鄙旧物,再也登不上高门雅堂。
奇芳阁的名号,自此彻底跳出市井商贾的范畴,真正传遍长安上层,直达宫墙之内。
宫中嫔妃、公主听闻宫外出了这般绝世奇物,纷纷遣贴身内侍出宫采买。可琉璃镜每日限量十面,勋贵预定早已排满,宫中内侍往往空手而归,只能将奇芳阁的种种新奇,层层禀报内廷。
一时间,上至掖庭宫苑,下至世家内院,人人皆知??西市有一商户时晴川,心思绝代,巧造诸般器物,样样皆是世间独有。
盛名鼎盛,随之而来的,便是更深的暗流忌惮。
崔氏、王氏两大镜业门阀,彻底坐不住了。
世代垄断天下铸镜生意,靠着青铜古镜代代敛财、滋养族中子弟,如今被我一面琉璃镜彻底断了根基。市井无人再购铜镜,作坊订单尽数归零,百年产业一朝崩塌。
门阀底蕴深厚,从不做市井打杀的粗鄙之事,他们选择了最体面、也最阴毒的手段??借礼法压人,借舆论毁业。
短短三日时间,长安士族圈层悄然流传起数种说法。
有人说,琉璃镜光影太真、照影过实,夺天地阴阳之气,于家宅风水不利;
有人传,奇技淫巧颠覆古制,废弃千年铜镜礼法,是为不敬古训、败坏世风;
更有甚者,暗中散播流言,称女子沉迷明镜妆容,是奢靡惑心、乱序败德。
流言藏于权贵圈层之间,不流于市井,却精准戳中士族最看重的“礼法、古制、家风”。
若是任由发酵,用不了几日,便会有老臣借题发挥,朝堂弹劾,将我这一身市井基业,扣上“乱俗伤风”的罪名。
我一介平民,又是商贾,人微言轻,在礼法大势面前,百口莫辩。
城西工坊内,阿诚看着四下隐隐的风声,忧心忡忡:“晴川姐姐,这些世家太狠了,不拼生意、不抢客源,专挑规矩压人!咱们根本没法辩解!”
阿墨亦面色凝重:“不少士族夫人已经开始犹豫,生怕真犯了礼法忌讳,不敢再添置咱们的东西了。”
我静静立在琉璃成品架前,看着满架通透莹光,心绪沉稳。
我早已知晓,门阀之争,从来不是产品之争,是规则之争。
他们掌控世俗礼法、掌控朝堂话语权,便是手握最大的杀招。
正当我思虑破局之法时,黎扶苏悄然踏入工坊。
他一进门,便直言要害:“晴川,崔、王两族动了士族清议,打算借古制礼法封杀你所有新品,想让你琉璃镜、高端香品、冰糖礼盒尽数沦为‘禁物’。”
“他们仿不出、打不过、抢不走,便想借朝堂规则,一招锁死你的前路。”
我抬眸:“我知晓。可有化解之法?”
黎扶苏眸光沉静,缓缓道:“寻常商户,到此已是死局。但你不一样。”
“你有一张旁人没有的底牌??魏王李泰的默许庇护。”
“他素来爱重奇物、推崇巧思,又深得圣心,在士族、文臣圈层声望极高。只要他微微开口,所谓‘败坏古制’的流言,便不攻自破。”
我沉默了。
自上次王府定下琉璃镜专供之后,李泰再未露面,却始终默默留意我的产业动静。这份庇护,无声无息,却从未缺席。
只是我不愿事事依附权贵,更不想主动攀附,沦为王府附庸。
仿佛看穿我的心思,黎扶苏轻声道:“不必登门求助、不必卑微陈情。魏王本就知晓你的处境,他的庇护,从不是交易,是他自愿的成全。”
很快,风向,已然悄然逆转。
很快,那些盛行士族圈层的“礼法非议、风水流言”,尽数销声匿迹。
原本犹豫观望的世家府邸,纷纷重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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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采买琉璃镜、香品礼盒。
无人知晓具体缘由,只隐约有风声传出??魏王在近日一次雅集之上,当众直言,新器利民、巧思兴国,绝非淫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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