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被窝里的精灵(2 / 2)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员工休息室换下了那身穿了许多年的保洁服。不久后,门外传来了行李箱轮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滚动的声音。
“骨碌碌??”
随着刘姨拖着行李箱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这座陈旧的旅馆里,只剩下了萧这一个活人。
从这一刻起,他也彻底成为了这家快要破产的旅馆里的“光杆司令”。
大堂里再次恢复了绝对的死寂。萧缓缓伸出手,将柜台上的那三千块钱拿了起来,随手塞进了自己宽大的外套口袋里。
他的目光顺着空荡荡的柜台移动,最终落在了旁边压着的一个文件夹上。那是一叠厚厚的账单。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不仅是账单,更是致命的催命符??一份高利贷的欠款契约。
一年多以前,在父母因为意外双双离世后,为了给他们买体面的棺材和合适的墓地掩埋,萧签下了这份巨额的高利贷。
雪球越滚越大,如今,光是这个月的利息,就已经达到了四千块。
而距离白纸黑字上规定的还款日期,只剩下倒数的七天时间。
即便刘姨刚刚好心留下了那三个月的工资三千块,对于还款额度来说,依旧还有着一千块钱的死缺口。
如果还不上的话,那些催债的人会做出什么,萧并不愿意去想象。
萧的视线在那张账单上停留了许久,目光一时半会儿没有聚焦。
大脑中的思绪如同深海中的暗流,缓慢而沉寂。
也许是想最后看一眼这个他从小生长到大的地方,又或者是想去巡视一下父母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份遗产,萧转过身,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了一长串沉甸甸的铜色钥匙。
因为昨晚服用的安眠药效还未完全褪去,解离带来的后遗症让他感觉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迈开步子,步伐虚浮且有些踉跄地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吱呀??吱呀??”
略显腐朽的楼梯木板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抗议声,在空旷的过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整个二楼散发着一股老旧木材混合着淡淡灰尘的气味。
萧来到了二楼走廊的第一间房??201号房间。
他木讷地抬起手,将钥匙对准锁孔插了进去,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咔哒”声,陈旧的门锁被打开了。
推开门,屋内昏暗一片,窗帘被死死地拉着,只有几缕黯淡的光线顺着缝隙勉强挤进房间。
萧走进屋子,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按墙边那泛黄的开关开灯,他迟缓的目光就注意到了床铺上的异样。
这张床在昨天下午理应已经被刘姨打扫得干干净净、平整服帖。
但此刻,在床铺的正中央,那层淡蓝色的被窝竟然高高地隆起了一个大包。
而且,顺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晕,萧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个隆起的被窝正在随着某种呼吸的节奏,发出微弱而均匀的起伏幅度。
有人?是偷偷溜进来的流浪汉?又或者是什么跑进旅馆避寒的野生动物?
正常人在遇到这种未知的异常情况时,第一反应往往是恐慌、退缩,或者是转身去寻找一件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然后脑补出各种危险的可能。
但萧不同。
他那长期处于低能耗运转状态的大脑,此刻根本不会费时费力去思考一件很难在一秒钟内得出结论的事情。
对于他来说,去猜测、去防备、去纠结,都是太麻烦且耗费精力的事情。
在药物和病症的双重压制下,他的恐慌机制似乎早已生锈。
与其在大脑里模拟几百种情况,不如直接去验证。
就在这种思维模式下,萧的手先于他那迟钝的大脑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发问,而是径直拖着虚浮的步子走到了床边,伸出那苍白且骨节分明的手掌,一把抓住了被子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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