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一定要再来(1 / 2)
午饭的喧嚣退去,旅馆内本该迎来一种曲终人散的孤寂落寞。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群大爷大妈们的谢幕并没有带有丝毫伤感的冷场,反而依旧展现出了一种旺盛鲜活的生命力。
后院的微风中,老李头推着庄姨的轮椅,再一次来到了那棵承载了昨夜奇迹的梅花树下。
即便白天没有了那违背常理的发光与迅速绽放,他们依然十分静谧地看着枝头那些密密麻麻的花骨朵。
两人低声交谈着那些关于大学时代的青涩回忆,在这半辈子的平淡厮守所积淀出的羁绊,在初冬的冰冷阳光下被娓娓道来,透着一股释然的暖意。
前院的石桌旁,老王已经暂时放弃了斗地主的霸主地位,雄心勃勃地直接加入了象棋的杀伐战场。
只不过,他坐在对面的那位对手,可是犹如稳坐在中军帐里、步步为营的老许。
虽然老王的身后站了一整排手舞足蹈、提供着各种毫无防备或者不靠谱场外援助的“智囊大爷团”,但他依然被老许那种滴水不漏的严谨棋风给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一次次的败北引得周围爆发出一阵接着一阵毫不留情的爽朗哄笑声。
而在厨房里,刘姨正在进行着撤退前的最后完美收尾。
她就像是前几天辞职前做的那样,拿着一块干净的洗碗布,不厌其烦地将那些因为做大锅饭而沾染了油污的灶台缝隙、以及锅碗瓢盆的边边角角,全都擦拭得一尘不染,甚至都在反着锃亮的光芒。
与此同时。
一楼走廊深处那扇半掩的房门外,一抹深蓝色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莉莉丝那双修长的尖耳朵在空气中转动了两下,确认走廊里这个时候并没有其他人类走动的动静后,这才像是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推开了萧那间略显昏暗的个人起居室木门。
她心里一直放不下牵挂着那只被强制收缴回去的残疾小松鼠,生怕那位满嘴“法律”和理智的人类老板出尔反尔,趁着大家不注意就把这个小可怜给随便找个冰天雪地的地方强行扔出去自生自灭。
结果,她刚把大半个身子挤进门缝,抬起头的瞬间,整个人就如同被施了高阶石化法术一般瞬间僵硬在原地。
房间里,萧并没有去外面大堂陪着老人们凑热闹,而是不知什么时候早就已经捷足先登地回到了屋里。
他此时正安静地坐在床铺边缘,仿佛早就预判了莉莉丝的潜入路线。
而那只断腿的胖松鼠,此刻正安安稳稳地窝在床头一个用旧毛巾临时堆起来的简易小窝里,甚至连动都不怎么动,旁边还散落着几颗啃到一半的松子壳。
那只负责死死监视的小飞羽,则依然尽职尽责地立在衣柜顶端理着羽毛。
萧听到开门的动静,只是缓缓地抬起眼皮,那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死鱼眼十分平淡地看了过去。
被老板当场“守株待兔”逮了个正着的莉莉丝,脑袋上那两只本来因为试探而竖起的长耳朵,瞬间犹如受惊的垂耳兔一样,老老实实且充满求生欲地牢牢贴在了脑袋两侧。
她缩了缩纤细的脖子,准备闭上眼睛迎接一顿关于“不守规矩乱进上司房间”的残酷口头训斥或者克扣午饭的惩罚。
然而,萧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开口责怪与不满。
他的视线只是在莉莉丝那充满防备的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就像是看个了无生趣的雕像,随后便若无其事地重新收了回去,再度低下头,专心地看着自己手中那屏幕亮起的旧手机。
屏幕的收件人一栏,是一串早已烂熟于心、来自某个催债负责人的通讯号码。
萧拇指在虚拟键盘上动作并不快地敲击着,十分干脆利落地编辑并发送了一条短促的消息:
“明天约个地方,我把这个月的利息先给你们转过去。”
当屏幕上方显示出“发送成功”的绿色提示小字时,萧那长期仿佛被千斤重石压得根本无法喘息的胸腔,终于获得了一丝非常久违且实实在在的轻松感。
不管这未来的无底洞烂账到底要怎么填平,至少在这接下来的这一整个月里,他不用再去做那种被五花大绑当做肥猪游街示众的可怕连环噩梦了。
而且,那个长耳精灵的存在,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灾难包袱了。
……
随着时间沙漏逐渐推移,下午三点左右。
那辆庞大的银色长途大巴车如约而至,伴随着沉闷震耳的柴油机轰鸣声,再次稳稳地停靠在了欣欣旅馆的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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