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偷亲(2 / 2)
梁夕没立刻回答。她望着头顶。从这个角度看,世界确实不一样了。高远的蓝天成了画布,金色的银杏枝叶是画框,偶尔有风吹过,几片叶子打着旋儿悠悠落下,像演唱会最后缓缓飘落的金色彩片,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所有的声音??远处的游客笑语、近处的风声、自己的心跳??都仿佛变得模糊而遥远。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在眼皮上跳跃的温度。
过了一会,她听到张佳乐轻轻叫了她一声,带着一种她之前没听过的微妙张力。
她下意识转过头。视线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另一双眼睛里。
张佳乐正侧躺在一旁,用手支着头,静静地看她。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倒映出的细碎金光。
他脸上没有往常那样戏谑或夸张的笑容,眼神很沉静,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涌动,专注得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
风吹过,又有几片叶子落下,在他们之间的空隙里打着旋。
梁夕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应该移开视线的,距离太近,他的眼神太直接。
但不知怎的,她没动,只是无声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两周前还是陌生人的男子,看着他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
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落叶的沙沙声,远处模糊的喧嚣,都成了背景音。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这一方金色的落叶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然后,在梁夕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应该做什么的时候,张佳乐忽然微微探身,凑近。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像一片恰好飘落的叶子不经意地触碰。
梁夕身体僵了一下,睫毛颤动,但她没有躲开。
那个吻一触即分。张佳乐退了回去,依旧侧躺着,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紧张,一丝试探,还有某种豁出去似的明亮的光。
他的脸颊在金色光影的映衬下,似乎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梁夕依旧躺在落叶堆里,保持着那个微微偏头的姿势。她的心跳得有点快,耳根也有些发热,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惯有的平静。
过了一会儿,张佳乐先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吓到了?”
梁夕看他一眼,慢慢地转回头,重新望向头顶那片被金色枝叶切割的蓝天,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没有。”
没有惊吓,没有愤怒,也没有……明确的抗拒。
张佳乐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随即又被另一种更微妙的不确定填满。他也仰面躺下,和梁夕并肩看着同一片天空。
“那个……”他组织着语言,难得地有点词穷,“就是……觉得刚才,气氛挺好的。你躺在那儿,特别好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像幅画,没忍住。”
这个解释很直白,甚至有点笨拙,但符合张佳乐一贯的风格,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梁夕没有回应。她看着一片叶子悠悠荡荡地从高处落下,轨迹飘忽,最终无声地落在她脸颊旁边的落叶上。
她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问了一个让张佳乐心头一跳的问题:“你对谁都这样吗?气氛好就……亲一下?”
“当然不是!”张佳乐一骨碌坐起来,立刻否认,“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就是……觉得是你。”
“觉得是我?”梁夕重复了一遍,也坐起来,和他对视,目光里带着审视,“我们才认识几天?张佳乐,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佳乐被问得一怔:“你是梁夕啊。”
“除了名字呢?”梁夕继续问,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句句指向现实,“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知道我平时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我过去有什么经历?知道我是好人还是坏人?甚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知道我有没有什么病吗,你就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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