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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七兄弟聚首五一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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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薄雾,哈尔滨的秋天冷得干脆。风刮在脸上干巴巴的,带着北方独有的凛冽,可我抱着怀里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我腿还是软的。昨夜绿皮火车上的惊魂还没散尽,手心全是汗,右脚鞋垫下那三百二十块钱硌得脚底板生疼。我不敢弯腰去摸,怕一摸就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出来。

站前广场上,几面红色的条幅迎风招展??“东方医科大学迎新接待处”。几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红袖箍的年轻人举着牌子,扯着嗓子喊:“东方医大的!东方医大的新生这边走!”

是个学姐,扎着两条麻花辫,脸冻得通红,看见我背着包愣在原地,笑着招手:“同学,是来报到的吧?跟我来,接站车在那边。”

我跟在她身后,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昨夜差点被抢、差点毁了大学梦,而现在,这些素不相识的师哥师姐,正把我和所有新生一个一个接上车。车启动了,我靠着车窗,看哈尔滨的街道从眼前掠过,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在慢慢接纳我。

人这一辈子,有时候不是你在选择去处,是去处已经在等你了。**

接站车拐过两个弯,东方医大的校门就撞进了眼睛里。

烫金的大字,红色砖墙,门口挤满了人。送新生的家长,搬行李的师兄,喊人的,找人的,笑声、叮嘱声、车铃声搅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滚开的水。我抱着行李跳下车,站在人群里发了一会儿呆??这就是大学了,这就是我要待五年的地方。

按照报到单上的指引,我去教务处排队登记。队伍很长,我站在最后面,手里攥着那张录取通知书,边缘都磨得起毛了。排了快四十分钟,终于轮到我。负责登记的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陈建军,鸡西来的?”

“是,老师。”

“2号楼,517寝室,六人间。”他刷刷几笔登记完,把宿舍钥匙递给我,“好好学,医学生不容易,熬出来就好了。”

我接过钥匙,那是一片磨得发亮的黄铜钥匙,上面贴着块胶布,写着“517”。我把它攥在手心里,一路打听着找到了2号楼。

老式红砖楼,墙根长着青苔,楼道的灯有些暗。没有电梯,我背着行李,一步一步往上爬。一楼、二楼、三楼……帆布包勒得肩膀生疼,爬到五楼的时候,双腿发软,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领口。

517寝室的门虚掩着。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一股混合着肥皂味、新被褥味和淡淡的汗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四张上下铺靠墙摆放,中间是张长条木桌,桌面上已经摊开了几本新领的教材。墙角堆着行李,窗台上放着搪瓷脸盆和牙缸。

里面已经来了五个人。

正对着门的那张桌子旁,一个穿着干净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生转过头来。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一口京腔像春日里的风,听起来格外舒服:“哟,最后一个兄弟到了?”

他站起来,很大方地伸出手:“我叫林文斌,北京来的。你呢?”

我赶紧把帆布包往墙角一放,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跟他握了一下,声音有点发紧:“陈建军,鸡西的。”

“鸡西?那可是产煤的好地方!”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窗边炸开。我扭头一看,是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高个子,胳膊比我大腿还粗,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T恤,正咧着嘴笑。他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力气大得我差点一个趔趄。

“我叫张卫国,山东日照的!”他嗓门洪亮,像敲锣,“以后在学校,谁要是敢欺负你,跟我说!”

我肩膀被拍得生疼,却忍不住笑了。这山东大哥,看着粗枝大叶,心却实在。

“你轻点,别把新同学拍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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