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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苏晓梅的选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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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买的”,但每次我夸好看,她就笑,笑得梨涡深深。

她把行李放好,站在车门口,看着我。我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用另一只手按住头发,另一只手攥着车票,攥得指节发白。车票被她攥出了褶子。

“建军,我走了。”

“嗯。”

“你要给我写信。”

“写。一个星期一封。”

“一个星期太久了。三天一封。”

“三天一封?我哪有那么多话写?”

“你写不出来就抄课文。抄解剖学。抄股骨。”

我笑了。“我抄股骨给你,你能看懂吗?”

“看不懂也要看。那是你写的。你写的字我都看。”

火车快开了,站台上的铃声急促地响着,催促旅客上车。苏晓梅站在那里,没有动。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然后她走过来,伸出手,抱了我一下。很轻,很短,像一片树叶落在肩膀上,还没感觉到重量就飘走了。她松开手的时候,把一张纸条塞进我手里。

她转身上车,找到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冲我挥手。我也冲她挥手。火车开了,她的脸一点一点往后退,一点一点变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看不清的点,消失在了铁轨的尽头。我站在站台上,看着空荡荡的铁轨,站了很久。站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我打开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你忙你的,家里有我。”

我攥着纸条,站了很久。

一个人的背影,看多了就不难过了。不是不难过了,是习惯了。苏晓梅的背影,我看了三年。从哈尔滨到北京,从北京到鸡西,她的背影一直在往前,我一直在看。但她说“家里有我”的时候,我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往前,她在等我。

三个月后,苏晓梅从北京回来了。

我去火车站接她。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围着那条红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大行李箱,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她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太阳正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成了棕色。她瘦了一些,下巴更尖了,但眼睛更亮了。

她看到我,笑了。那笑容很亮,亮得我眼睛发酸。

“建军!”

她跑过来,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咕噜咕噜响。她没有停下来,一直跑到我面前,然后站住,看着我,大口大口喘气。

“你瘦了。”我说。

“你也是。”

“我写信给你,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三十六封。一封不少。”

“你数了?”

“数了。每封都编了号。”

我愣了一下。她确实给每封信都编了号,用铅笔写在信封的角落,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到。她说怕丢,丢了不知道少哪封,还得写信问我补。我说少哪封我再写一遍,她说不一样。第一遍是第一遍,第二遍是第二遍。第一遍的心情,第二遍写不出来。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是一个搪瓷缸子,用布包着,打开,里面是一罐咸菜。芥菜疙瘩,切得细细的,拌了辣椒油,红彤彤的,看着就开胃。罐子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给建军吃的。别省。吃完再给你寄。”

“你妈腌的?”我问。

“嗯。她听说我要回来,腌了好几罐。我说带一罐就行,她说不行,你那个同学瘦,得多吃点。”苏晓梅笑了,“我妈说,你那个同学一看就是个实在人,以后能当个好大夫。”

我接过那罐咸菜,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还带了一样东西。从帆布包里掏出来,用手绢包着,一层一层打开。是一条围巾,灰色的,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像是织的人手生,又像是织的人心不在焉。

“你织的?”我问。

“嗯。”她的脸红了,“在北京学的。协和那边冬天冷,我没事就织。织了好几条,就这条还能看。”

我接过来,摸了摸。毛线软软的,有点扎手。针脚确实不整齐,但每一针都很用力,用力到毛线都被拉紧了。我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转了一圈。苏晓梅看着,笑了。那笑容很满意,像是在看自己完成的一件作品。

“好看吗?”我问。

“还行。”她说,“就是有点歪。”

“歪的好看。歪的有特点。”

“你这个人,嘴笨的时候真笨,甜的时候真甜。”

“那我什么时候甜?”

“现在。”

我笑着,她也笑着。我们站在火车站广场上,风吹过来,围巾的流苏飘起来,擦过她的脸颊。她伸手帮我理了理围巾,动作很轻,像是在整理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们七个??加上苏晓梅??在食堂聚了一顿。张卫国点了一桌子菜,红烧肉、锅包肉、地三鲜、溜肉段、酸菜粉条,摆了满满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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