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长公子也有今天(2 / 2)
“无毓对你真是上心。”
“弟子知道。”
“知道就好。”寒君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晨雾在他们之间飘着,把两人的脸都罩上了模糊的白。
“凌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是好事,但太聪明了就容易走错路。”
凌渊看着他,笑容不变。
“寒前辈教诲的是。”
“前辈相信你。”寒君竹转身缓步走下台阶,“回去吧。你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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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一个人怕是不习惯。”
“是。”
凌渊站在石阶上,寒君竹的身影消失在雾中。
他的笑容慢慢收起来,收的一干二净,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身往回走。主殿里,楚无毓还在翻阅着卷宗,仿佛寒君竹没来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师尊。”凌渊走到楚无毓案前,“寒前辈走了。”
“嗯。”楚无毓翻页的动作停顿片刻,“去练剑。”
“是。”
凌渊行了一礼,退出主殿。
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随箐昭已经挥完了剑,正坐在老树最高的枝丫上,伸手想要将挂在最高处的那把木剑够下来,渡鸢双手环胸站在树下,不知在想什么。
“大师姐,昭师妹。”凌渊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昭师妹这是做什么?”
随箐昭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和大师姐练习的时候剑不小心脱手被大师姐打飞了,大师姐嫌丢人,让我自己想办法取下来……”
渡鸢的目光落在凌渊身上,淡淡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昭师妹小心些啊。”凌渊无奈的摇摇头,“被师尊见着了够你喝一壶的。”
随箐昭挠了挠后脑勺,见凌渊准备走,冲他挥了挥手。
“师兄慢走啊!别告诉师尊!”
渡鸢仰起头,看着随箐昭摇晃不定的身形,蹙起了眉头。
“随箐昭!”
随箐昭一把抓住木剑,笑着低头看去:“大师姐!拿到了!”
渡鸢后退一步,正准备飞身上前时随箐昭又稳住了身子,将木剑掷下。
渡鸢接住木剑,松了一口气。蓦地,树枝根处传来断裂声,随箐昭没来得及反应,重重栽在了地上。
随箐昭受伤的消息传到随家的时候,随家老爷子拍了桌子。
“清泉宗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还修什么仙,练什么剑!”茶杯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让楚长老亲自来一趟!我倒要问问这剑道天才是怎么教弟子的!”
随箐昭摔的不重,擦破了一点皮,上了药就没事了。但随家不依,随家是修真界大族,女儿拜入清泉宗门下才几月就挂了彩,这传出去,随家的颜面往哪搁?
谢长赢接到随家的信,头都大了。
他去找楚无毓,楚无毓倒也没犹豫,答应前往,随箐昭却死活不肯。
“师尊不能去!”她站在清极峰主殿门口,拦住谢长赢,“是弟子自己不小心,跟师尊没关系。要怪就怪我,凭什么让师尊去受气!”
谢长赢劝了半天,随箐昭就是不松口。最后折中了一下??让杀期剑去。剑堂堂主,身份够,实力强,能表明清泉宗的诚意,随家挑不出毛病。
随箐昭想了想,勉强点了头,就是可怜了杀期剑。
杀期剑不乐意。又不是他让随箐昭伤了,为什么是他去当人质!
杀期剑闯进戒律司的时候正巧撞上凌渊。
“楚无毓呢!”
“剑长老来的不巧,师尊刚去清极峰。”凌渊行了一礼,“剑长老可是有什么急事?”
杀期剑单手叉腰,语气十分不爽:“你那个师妹受了伤,随家要求楚无毓给个交代,就是去随家当人质,等那个小姐伤养好才准回来。你师妹死活不放楚无毓去,最后宗主居然让我去!像什么话!”
凌渊垂眸思索着,目光落在手中的长剑上,倏地想到什么,抬眸看向杀期剑。
“剑长老,弟子斗胆提个交易。”
“说。”
“此番劳烦剑长老代师尊去一趟,待长老归来,弟子与您比试一场如何?”
杀期剑爽快地笑了,他早就愁找不到理由与凌渊再打一场,没想到凌渊能主动提出来。
“好!楚无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杀期剑当天就收拾了行李,麻麻溜溜地去了随家。谢长赢有些惊异,楚无毓也没想到杀期剑竟然没来找自己麻烦,同时楚无毓也有些头痛,本就该是他负责的事落在别人头上,多少还是愧疚得紧。
杀期剑被安排在随府西院的客房里落脚。随家很大,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住了三日,除了送饭的下人,没见过一个随家的人。老爷子不见他,长公子也不见他。
杀期剑闷得慌。他每天晚上睡不着就在随府里乱逛。随家规矩多,西院没有下人,晚间完全遇不到人,反而给了杀期剑不守规矩的机会。
廖园在随府最深处,园子里的竹林一片一片,沙沙作响。
竹林后有一间小屋,屋檐下挂着一盏灯笼,灯笼亮着,廊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紫袍,墨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手中握着卷书卷正低着头看书。他的皮肤很白,甚至是苍白,一看就不常出门,眉目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柔。
杀期剑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愣愣站着,隔着竹林看着那个身影。他不知道那是谁,随家的小姐?随家的夫人?他不敢贸然上去问。
第二日晚上,他趴在墙头上,看着那个人坐在廊下看书,看了一整夜。
他告诉自己,他是来看风景的。廖园的风景好,竹子多,空气清新。但他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得比练剑还快。
第六日晚上,他鼓起勇气,翻过了墙头。
他落在竹林旁边,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廊下走过去。那人抬起头,有些好奇的看向他。
“你是?”
“杀期剑,清泉宗剑堂堂主。”杀期剑霎时间有些窘迫,“我是来……看风景的。”
“看风景?”
“对,看风景。”杀期剑指了指院子里的竹子,“这竹子好看。”
那人扫了一眼竹林:“这片竹林已经有些年日没有好好打理了,没什么好看的。”
“好看。”杀期剑说,“特别好看。”
那人低下头,继续看书。杀期剑不知道该留下还是该走。他犹豫了一下,在台阶上坐下,离那人有两步远。他不敢坐太近,怕冒犯。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抬起头:“你不知道我是谁,就来翻我的墙头?”
杀期剑挠了挠头,一时语塞。
“我名随梨,随家的随,梨花的梨。”
“随梨?”杀期剑低声念了一遍,总觉得有些耳熟。
随梨没有说话。杀期剑看着他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梨娘。”杀期剑试探着轻声喊了一句。
随梨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你唤我什么???”
“梨娘。”杀期剑单手托着脸,“我觉得好听,不行?”
随梨看着他认真的双眸,一时怒气竟未发作。
这人不知道他是男子,随梨蓦然觉得好笑。随家的长公子,修真界谁不知道?只是随梨不爱出风头,从不抛头露面。外人只知随家有个长公子,却不知长公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杀期剑显然没做足功课。
“随你。”
杀期剑笑了,算是有些得意,随梨这不就是明摆着接受了?
“梨娘,你平时都一个人住在这里,没有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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