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章 (1 / 2)
花辞终于看清楚这个人。
他穿着一身薄薄的白色寝衣坐在榻上,一双大手紧紧攥着她的半只脚。他身材高大威武,坐在榻上仿佛施展不开似的。这绣榻并不算大,哪能容得下他这尊大佛?非要强留在此,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花辞忽然又恍惚起来。
想起来苏砚白殉职的消息传到宁城,她冷静地给他办完葬礼后,多少次在午夜时呜咽着哭醒。
此刻,他就在她面前,如她梦里所期盼的那样出现在她面前,她却怎么也生不出喜悦的心情。
在宁城,她记不清自己做了多少次那样的梦。她梦见一群锦衣卫欢欢喜喜地将苏砚白带回绸缎铺子,对她一脸抱歉地说,消息有误,苏砚白没有死,只是误会一场。
梦里的她,仿佛被巨大的喜悦砸在脸上,砸懵了。
她高兴地死死地抱住苏砚白,在他怀里激动得颤抖,喜极而泣。
当情绪产生剧烈的激动之后,美好的梦境再也无法维持,随之而来的是喜悦的梦境坍塌。
花辞抽泣着从梦中醒来,喜悦的心情尤在,却只见孤枕凄冷。
无处话悲凉!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还在花辞脚踝处轻轻摩挲。
忽然,手掌心传来一阵哆嗦。
她不想被他碰,尝试着逃脱,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花辞在他眼睛里看到了翻涌的情愫。
她怀孕已有五个月,五个月未尝情事,除去那日苏砚白用唇舌帮她纾竭过一回。她是已婚妇人,同他做了三年多的夫妻,身体已经对他有了感觉,因为他的触碰,躁意从脚踝蔓延过来。
可她不能对苏砚白动情。
她不愿意当他的小妾,尤其苏砚白今日带兵封了她的铺子,砍了她夫君的手臂。
虽然还没有来得及拜堂,在花辞心里,谭术已经是被她认可的夫君。
此时已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只偶尔从不远处传来蛙鸣阵阵。
僵持了片刻,那只手掌的主人已经耐心耗尽,他不再迟疑,径直往上攀登。
花辞的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这只手曾在她记忆里翻云覆雨,他灵活,温柔,知道如何带给她快乐,如何挑起她的欢愉,如何让她在喜悦中哭泣。
可是因为心境不同,同样是这只手。
她只觉得陌生,冰凉。
因为她心里极不愿意,所以觉得自己正在被欺辱,被冒犯。
也是这只手,握着发出冷冽光泽的绣春刀,眼睛都不眨一下,转瞬间砍断了谭术的手。此时此刻,沾满罪恶鲜血的手,肆意游走。
花辞咬着唇,不敢动弹,更不敢反抗。
她想起来,有次乡下亲戚送来一只土鸡,福嫂回家去了,戚嘉和在外面做生意,花辞不会杀鸡,拿着刀哆嗦了半天也不敢割断鸡脖子。
苏砚白下值回来,见到这一幕,二话不说从她手里夺过这只鸡,指甲轻轻一划,给鸡放血。放完血之后,他一把拧断了鸡脖子,将鸡头丢到院子外面给外面的野狗吃。
她怕自己稍作反抗,自己的脖子也会被他拧断。
苏砚白抿着唇,不看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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