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上青山(2 / 2)
再踏足一步,便是江亦妹最熟知的十三里栀子林。江亦排如愿已偿地把自己“装扮”得楚楚可怜,她一身浅衣群褶浸了泥水。
在脚踝处,白色鞋履不知何时渲染黑灰交替。
足尘那将抵上栀子林土地的那一瞬,一道荧先挡了过来...
江亦姝茫然……她始终认为罗诗婴在说笑恐吓她,不料对方居然玩真的……
“……诗婴。”她讷讷地喊。
“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你把结界打开罢。”
江亦姝为自己争取道:“你说祀霜殿里,有关我的事物都焚了……我不信……除非你把它们的骨灰给我,否则你就是对我余情未了,又不敢承认。”
……默默撑颔倚榻,榻尾杆晾着丝巾窥看以灵力捏造的水镜的罗诗婴:“…..”
江亦姝说话还是一如既往有趣……还骨灰?要不要再给她的梳子净袜亵裤杯具脸盆夜壶立个衣冠冢?
……
“你把它们的骨灰给我,我要抱着睡觉……”
江亦姝额间出了密汗,不过停留栀子林结界时,便已被清风蒸干
她喋喋不休??
“你不想看见有关我的事物,那由我命名的祀霜殿你也烧了吗?….…我最喜欢在栀子花林练剑,你也要把这里烧毁?还有你的芊雪殿,我总是找理由留宿。膳堂、仙云灵台、学堂、藤?殿、玉骢殿,残荷殿……这青鸣山上下,除了泥鳅精凌霄的榻上,我还有哪里没去过?”
江亦姝横眉……有种你都焚了!
……
远在山那头的凌霄变了脸色,视线落在蹲在身边观望水镜的公玉卿,语气刻薄:
“她上过你的榻?”
公玉卿无辜摇头:“没有……”
栀子林的结界是罗诗婴在管控,青鸣山的可不是……
伶舟荔菲带江亦姝靠近青鸣山时,凌霄立刻感应到,他管理着行云宗的总结界,有魔族靠近不言而喻是第一时间察觉……凌霄开了个后门,放两人进山,不是念着往日回忆,只是想看罗诗婴如何应对,抓住那人的笑柄,日后不经意间提起,反唇相讥……
公玉卿被凌霄拉着看一出好戏,他乖顺地待在自己师尊腿侧,不吵不闹。
……
??乱扑行人面……江亦姝知晓罗诗婴当下必然在观览她的一举一动,后者一言不发,让江亦姝内心忐忑不安,竟忍不住跪下来求她??
“诗婴……你放我进去罢……”
“你当真要与我断绝关系,连师徒都做不成?”
江亦姝暗暗咬牙,深吸一口气……
“……你很厌恶修魔之人是么?伶舟荔菲说我乃族后裔,我不知道我母来身上究竟有什么密秘……我只想跟着你……”
哪怕是做个仆役,她也甘心。
江亦姝心头如同尖刺掠过,每一次呼气,都屏了呼吸,喘气其的太痛了……
她说完这段话,停顿良久,虽然进不去十三里栀子林,却不能防碍栀子林中飘散的花瓣被扬拂至外界,贴在她脸上……
江亦姝轻闭着眼,嗅着春雨后的的酌怡淡雅,每一缕清香,都无时无刻不在明晃晃地提醒她忆起往昔松风水月……从未设想她与罗诗婴将兰因絮果……
彩云易逝,聚散无常。
江亦姝凝噎,随后,她告诉罗诗婴:
“你说……我不再是你的弟子……无隐剑,该还给你了……”
说罢,她召出无隐,剑尖杵在土壤里,花瓣稀稀疏疏,没能覆满结界外的地……
“我把剑还给你,你日后……会收别的徒弟,赠给他吗?”
她握紧了无隐剑,剑柄端头,与她双膝跪地时的高度一致,她把头轻轻抵在剑端,微蹭旖.旎……仿佛无隐是罗诗婴的化身。
江亦姝默认了对方会以缄默作答,始料未及,广阔天地传来她心心念念刻入骨骼的声音??
“毁剑即可,不必归还。”
……
罗诗婴已然坐起身,道出这样薄情寡义的八字……
她伸出手,细细摩娑着水镜中江亦姝跪在涂泥的轮廓,可怜上瞧不出一丝波动……“无心”之境,当真无情无欲。
她听见江亦姝啜泣道:“不要……不要毁剑……”
她的指头有紧了一丝,宛如一个畏惧手中饴糖被别人抢走的孩童……
罗诗婴对着水镜念道:“若你下不去手,我可替你毁剑。”
“……”
寂然无声。
片刻后,江亦姝好似下了决心,一片纯洁的栀子花瓣依附在了她落了泪的眼下,她抬手拾起,将其攥在手心……
她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是不是,只要我不再修魔,我们就能和好如初?”
罗诗婴没有回答。
徒生变故就在一念之间!
江亦姝遽然一掌拍像自己的心口……心境剧烈晃动,气血逆行,一汪液体自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她狂咳几声,止不住……
罗诗婴双目圆瞪,她蓦地起身,轻功运到极致奔向栀子林……
鲜血冲刷在沾了泥的浅衣上,晕了满身,江亦姝趴在零零散散的栀子花瓣上。
又变成“血人”了……
……
剧痛如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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