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候春魇(2 / 2)
江亦姝不耐烦地轻“啧”一声,“你那点丝瓜藤要浇多少水?不是卯时才浇过。”
伶舟荔菲:“入夏了,早晚两次,才能喂饱。你要把它当做自己的孩子,有点责任心。”
江亦姝:“我无法把一架丝瓜当做孩子。”
伶舟荔菲笑晏晏:“不只是丝瓜,还有其他菜种。”
……
江亦姝皱着眉嗅了嗅,一如既往地干哕,琥珀盅端在手里,深褐药汁晃动,尚未沾唇,江亦姝脸往后仰,避开那股陈苦……
奈何气味无处不萦绕,率先钻入鼻腔,呛得人眉心紧锁。
恰逢伶舟荔菲煽风点火道:“你一口气干了,再拖一会儿凉了更苦。”
江亦姝终是一鼓作气饮下,药渣如枯蝶般黏在碗底,喉间的涩味顺着食道漫开,连舌根都似被浸在苦水里……
她连饮三盏蜜水,仍压不住那从肠胃里反上来的熏意……
江亦姝抚着心膛,缓了许久,麻木问道:
“还要喝几天……”
然后伶舟荔菲道出一句让她生无可恋的话??
“喝到你入土为止。”
她头一次希望自己快些死去,刚从青鸣山回来时,已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此时依旧万念俱灰,靠种地解解闷……
不过她经常没耐心浇水施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大部分时间都是魔尊大人帮她做事,而她只想倒在榻上做以罗诗婴为主角的大千美梦……
如今还要日日饮六盅苦药……哀莫已大于心死。
“别太伤心了,”伶舟荔菲打了个响指,前者抬眸眺他……“告诉你个好消息。”
江亦姝蹭起身,两手拍向玉案,发出清脆响亮??
“她愿意见我了?!”
伶舟荔菲吞吐道:“呃……应该差点关系。”
江亦姝跌坐回去,“那不用讲了。”
对方不顾她的情绪,兀自说了下去:
“固然你丧失了修为,成为寻常人,你犹然是我的护法……考虑到种种因素,包含你一人种地不专注,我还要帮忙照料的困扰,于是我新上任了一位护法。小江江,你想当左护法还是右护法?”
江亦姝越听越无语……
“种种因素是什么?”她问。
伶舟荔菲:“反正很多,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江亦姝:“我们很闲。”
你可以慢慢道来,我也能给你很长时间来倾听。
伶舟荔菲摇摇头,认真道:“只有你闲,我很忙哒。”
江亦姝喝药时,盅里的苦药顺着唇角流下,落在案上,她伸出手,摆弄动作,食指与中指形成一个圈,侧边与玉案齐平,倏地弹出??
一滴药飞溅在伶舟荔菲领口处……
江亦姝得意地笑了。
伶舟荔菲感叹,这人颓废后在此住了将近一月,很久没有见到过她此般发自内心的笑了……
纵然是小人得志,幸灾乐祸。
衣服脏了还可换新,江亦姝沦为凡人,人生如梦,波折不断,未老先衰……若是弹弹水珠便能让她笑一笑,便随她去罢。
伶舟荔菲亦露出淡淡微笑,再次问:“你想当左护法还是右护法?”
江亦姝风马牛不相及:“我要当中护法。”
她站起身,撑了个大幅度的懒腰,准备回榻上躺一躺……
“……也成,那她当小护法。”伶舟荔菲默默认可。
……
连伶舟荔菲都要安排一个新护法……罗诗婴会再收别的徒弟吗?会不会忘记她,去与别的人谈情说爱,共赏栀山美景?
她会吻别人吗?她也会和别人双修吗?
……江亦姝莫名心生躁意。
月夕节那次,她许完愿,许罗诗婴“椿龄无尽,天下无双”,转眼就见那人牵着别的人,在河边赏灯……
江亦姝敢保证,若不是宋之韫为“渡魂术”所化,她定然会将那厮身首异处!千刀万剐!五马分尸!鞭尸剁泥!
……
愁肠百结,烦忧黯黯生天际,心如乱丝难梳理……
江亦姝恍似百爪挠心,烦不胜烦……她转身一把抄起玉案上的琥珀盅,砸在地面上??
“砰??”
……
盅无事,地裂了。
伶舟荔菲心碎了……
“你作甚?!”他快步扑过去抱住地上的琥珀盅,双手举起凭十二分虔诚姿势透着光检查有无裂痕……
万幸,一丝划痕也未留下。
这地板是红木的,被江亦姝狠狠一砸,砸出一个窟窿来……
伶舟荔菲捞着怀里的盅,反应到自己方才语气重了几分,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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