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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下下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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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姝望着那块刻满自己的牌匾,将上边儿内容一字一句读了个遍……

“你是打算把上面的内容背下来?”白?粗略阅读一遍,牌匾上尽刻儒门学说,与她一个修魔的八字不相干。

江亦姝用了曾经常反怼凌霄的话回复她??

“干卿底事。”

白?被呛了一口,也不同她计较,提醒道:“再不下山,天黑了,‘冰溜子’关门了。”

江亦姝漫不经心道:“我没说要吃那个。”

“那你想吃什么?”

“龙肉。”

“……”

这世间从何而来纯种精品龙肉?倒是近海一带有一种蛟龙,属龙族分支,似蛇而生四足。

蛟龙亦可修行而化为人形,属实珍稀……

江亦姝说想吃龙肉的意思,转变为“人话”便是:什么都不想吃。

“那还不下山,看看集市上有没有龙肉卖。”白?顺着她的话展开,不知何时,她的语言行为也随对方变得稚气……

江亦姝瞥她一眼,“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白?故作震惊,“原来你说的是人话……”

江亦姝:“……”蚩庸。

江亦姝在后门下停留良久的缘由,只因牌匾上的描述与她此生的情况对上十有八九……默念完之后,心中惆怅不减,反倒增添更甚,她不打算在此地多久,转身下山……

她做事从不通知任何人,江亦姝已然走远,白?才察觉自己身侧空落落的,即刻追逐。

她追到江亦姝的脚后跟,质问道:“你离开之时能不能说一声?”

江亦姝握着手心一把“上上签”,自然回话:“你有眼疾?”

与江亦姝相处时间久了,白?亦摸索到那人说话的门道,总之永远不会正经回答,次次都是反问,顺带满腔的人生攻击。

……

自万悲寺后门下山步行近百步,晚日照城郭,山多石少土,石苍黑色,杂树少,道边种植松树,生长在石缝中,都呈平顶状。

迎面而来一位方丈,拦住了奔走如飞的江亦姝……

“稍等,这位女施主。”方丈身披袈裟,手持金刚铃杵,身后还跟着一名小弟子。

江亦姝本就愀然不乐,又被不知名的老和尚挡住去路,玉惨花愁……

“何事?”白?率先开口询问。

方丈道:“我见这位女施主愁眉锁眼,手里又握着万悲寺……如此多根签,是否因抽签导致?”

提到抽签的事,江亦姝便来气,她冷眼盯着方丈:“不然呢。”

方丈:“原来如此……施主非但愁容满面,戾气还重,实乃忧心如焚呐……”

江亦姝听着和尚的话想杀人……可惜她功力尽废,只能饶他一条命苟延残喘了……也说不清真正苟延残喘之人是谁。

白?心道情况不妙,挡在了江亦姝身前,“却有此况,不知您可有办法解决?”

方丈缓缓道来:“这世上许多人想在寺庙里抽签,保平安、财富、情感。然而抽到的签不能完全决定人的命数,这只是一个机遇,有人抽到上上签,即使遇到难事也相信自己一定会度过,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而运气不好的人抽到下下签,心里不如意,便偏要反着来,度过难关……这何尝又不是‘上上上签’呢?”

方丈轻叹一声,“求签一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啊。”

……

江亦姝不相信改变命运一事,至少她如今照故信道……

夫道者,顺自然而不敢逆,因势而不敢改。

上天已予她安排好了命数,及笈之年,在青鸣山“行云之粥”,她被罗诗婴一眼相中收为首徒;不日后“行云之剑”,逢?魂,千缘道一吻定情;红昭门宋之韫到访,心生醋意;似风山孤身摘“山羊蹄”被救,染上魔气……

玉妃洞洗髓与罗诗婴搓粉团朱,贪欢一响;十三里栀子林云恨雨愁,再无祀霜。

她们之间从一开始便牵了一根绵长而朽坏的金线,若重来一次,除非罗诗婴未赴四年前仙云灵台的“行云之粥”,否则一切重演……

而如今站在自己身侧的白?,仅仅为江亦姝的臆想,强加身份在其身上。

……

“所以抽到的签如何,都无法决定自身命运。”白?听完方丈的话,颇有感悟。

方丈颔首,露出浅浅笑意,“施主所言不错,‘上上签’,‘下下签’,都是靠自己去经历,签上的内容,会给人形成潜意识,不把签看得太重,是能篡改的。”

白?用手拨了一下江亦姝握住签的指节,“听到没?别看得太重。”

江亦姝轻哼一声,“我何时看得重了?从来不在意……”

“你确定吗?”

“我看‘下’字不顺眼,行吗。”

“……”

白?被口是心非的人逗笑了,她回应方丈:“多谢大师指点。”

方丈:“不谢……你抽签了吗?”

白?摇头。

方丈:“抽签虽不能完全使人信服,老衲还是祝施主抽到‘上上签’。”

彼时,他身后沉默寡言的小弟子仔细瞅着江亦姝手心,道出真言:

“师父,好像今日寺里的人都抽不到上上签了……”

众人皆笑,唯独江亦姝,无地自容……

她瞬间将手里的一把签塞入白?怀里,管她接没接住……转身回返万悲寺。

白?在身后喊她:“你要回去?”

江亦姝倒反天罡:“陪你回去还签呐……”

“……”

一把“上上签”齐齐下落至求签筒中,发发“咚咚”响声……

江亦姝嘴上说着“不想进食”,可耐不过胃里空旷的响。白?与方丈诀别之际,后者告诉她:

“若二位想求点福气,可出门右转,步行二十步,穿过小巷,乃古蟾宫。”

他身后的小弟子附和道:“正是!来万悲寺的人一定会去那里,抛个铜板在缸里,可保年年如意!”

江亦姝心里哼哧一声,认真道:“那你们会去捡缸里的铜板用吗?”

方丈没有正面回答:“会定时清理,捐给山脚下的贫困人户。”

小弟子:“对啊,铜板多了,灵水就溢出来,届时不灵验了!”

魔界还有贫困人家?怕不是为了清闲而隐居的达官显贵……

……

方丈二人走后,白?对江亦姝道:“去瞧瞧吗?来都来了。”

江亦姝手负身后,傲慢道:“你要带我去捡铜板吗。”

白?:“你把别人许的愿望捡了,你帮他们如愿吗?”

“我一不是观世音,二不是财神爷,三不是月老……”江亦姝回过身等了她一步,“我如何帮他们如愿?”

白?忽的抬起手用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自顾自道:“所以啊……别做亏心事……”

这下江亦姝落在她身后,她摸了摸自己温凉的鼻尖,气愤哀怨:“……又往我脸上擦脏东西!”

说罢,她还气愤地在地上跺了一下脚……

……

白?偏头想说话,身后人不在了……

“江亦姝?”

她张望片刻……江亦姝往反方向去了。白?疾步追上,拽住她的手??

“你走反了……”

“我不去了!”江亦姝甩开她,可袖子被人捏得死死的……

“这也不是出去的路阿……”白?顺着江亦姝的袖口,不经意间握住她的手腕。

这次江亦姝反应没那般激烈,而是拧眉脾视她,话语没理,但语气毫不示弱,“……那你还不快带路。”

“我的错……”

谈话之际,江亦姝全然未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两道温度与力度,她心里别扭,只得用指怨来演示心猿意马……

“当然是你的错,难不成是我的错……”

白?揶揄道:“我说一句你要说十句。”

而这一句貌似点燃了江亦姝心中炸药的导火线,她立马接话:

“你说一句我要用十句来回馈,你赚着了!再说我有说十句吗?数数都数不清,要不你重新轮回做人罢!”

在她骂街时,白?的手从江亦姝手腕慢慢下滑,握住了掌心,她摩挲着,感受到对方半个时辰前紧握一把“上上签”所留下的印子……

“好了……我的错,”白?转变话题,“你不觉得‘古蟾宫’此名,很耳熟么?”

……

江亦姝默然,她的手掌与白?肌肤相贴,她不觉得“古蟾宫”耳熟,但她觉得手上触感很熟悉……

四年前青鸣山,罗诗婴亦是这般,提前带她离开仙云灵台,轻轻握着她的手,带她回了芊雪殿。

对方的掌纹,已深深刻入肌肉记忆。罗诗婴指节很长,手如柔荑,玉洁冰清……在栀子林时,江亦姝不再等师尊来牵着她,而是主动牵起对方。

不满于浅浅握住,还要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仿佛两人生来即为对方打造,天生一对。

……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白?晃了晃她的手。

江亦姝还在温情阶段,前者一发出动静,她便惊醒了……她回握住白?,大力扯到自己眼下,还利用另一只手把手中“玩物”展开,严谨勘查细纹……

“……我手上有刺?”

不等“查验”之人答复,白?的手被愤然甩开……又要追随江亦姝的脚跟了。

……

她在江亦姝身后喋喋不休……

“你当真不觉得‘古蟾宫’很耳熟……你忘了伶舟荔菲给你讲的小故事了吗?”

江亦姝阴晴不定,腔调生硬:“他给我讲的小故事多了去了,你说哪一个?”

“你不猜猜古蟾宫同谁有关?”

“不是罗诗婴的话,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是谁的话,说不定你会感兴趣的……”

白?反复置出悬疑,江亦姝随口问“谁”,可下一秒,她的身形一颠,顿在原地,脑后传来白?的应答??

“藤栩殿主人。”

江亦姝错愕,与白?并肩而立,惊诧问道:“凌霄?!可他故事的主发地不在万悲寺啊……”

白?引导她:“你仔细想想,他与他大徒弟最后见的一面,是在哪里?”

“伶舟荔菲当初与我说什么……”江亦姝回想,面部愈发扭曲,“什么‘蟾蜍’……”

“蟾蜍?你听错了罢……”白?哑然失笑。

江亦姝坚持道:“不,我印象很清晰,因为‘蟾蜍’两个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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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记忆点了。”

白?:“那就是他说错了……你知道‘古蟾’的‘蟾’,是哪个‘蟾’吗?”

“……”江亦姝恍然大悟,“蟾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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