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赫连平川逝世(1 / 2)
鬼将军领着夜凉与黑玉儿来到了鬼兵列阵的地下练兵场。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地下空间,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宫殿都要大上数倍。穹顶高耸入黑暗,看不见顶,只有无数颗夜明珠镶嵌在岩壁上,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将整个练兵场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青绿色之中。
地面是平整的黑色石板,每一块石板都有一丈见方,石板与石板之间的缝隙严丝合缝,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石板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在绿光中微微发亮,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脉动。
练兵场的正中央,列着数千个鬼兵。
他们如同雕像一般列队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他们穿着残破的铠甲,铠甲上满是刀砍斧劈的痕迹,有的还插着折断的箭矢。他们的手里握着各种各样的兵器??长枪、大刀、铁锤、弓箭、盾牌??每一件兵器都锈迹斑斑,但刀刃依然锋利,在绿光中泛着寒光。
他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泛着青白色的光,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包裹着里面的骨骼和经脉。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幽的鬼火在跳动,像是两盏永不熄灭的灯。
夜凉站在练兵场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这数千鬼兵,紫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
黑玉儿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高台的栏杆,另一只手捂着嘴巴。她的腿还在疼,但她咬着牙没有吭声。她看着那些鬼兵,脸色有些发白,但也没有后退。
鬼将军站在高台的最前方,面对着他的鬼兵大军。他依然穿着那身残破的黑色铠甲,头盔已经没了,露出那张半腐半骨的脸。但那两团青色鬼火在眼眶中跳动着,带着一种将军特有的威严和骄傲。
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已经不需要呼吸了??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整个身体里发出的,低沉、雄浑、震耳欲聋,像是一头远古巨兽的咆哮,又像是一道从地心深处传来的雷鸣。
“鬼兵们!”
声音在空旷的练兵场中回荡,一浪接一浪,震得穹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震得夜明珠的光芒都跟着颤动。
“醒来吧!”
鬼兵们眼眶中的鬼火猛地一跳。
“夜凉陛下将是你们新的主人!”
那些雕像一样的鬼兵们突然动了。
先是手指??那些枯白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弯曲、伸直,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然后是手腕、手肘、肩膀,每一处关节都在咔咔作响,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首诡异的交响乐。
接着是头??数百个头颅同时转动,齐刷刷地朝向高台,朝向夜凉。那些空洞的眼眶里,两团鬼火在跳动,在燃烧,在凝视。
最后是整个身体??数千个鬼兵同时动了起来,铠甲碰撞发出金属的声响,兵器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们同时跪了下来。
数千个膝盖同时撞击地面,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整个练兵场都为之一震。
他们齐声喊道,声音整齐划一,像是一个人发出的,但又带着千百个回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夜凉陛下万岁!大夜朝万岁!”
那声音里有忠诚,有敬畏,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壮。
夜凉站在高台上,龙袍在身后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飞舞。她的面容肃穆,紫红色的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欣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她缓缓抬起右手,广袖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臂。
“众爱卿平身。”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练兵场,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板上一样清晰。
鬼兵们如同机械一般站立起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他们同时端起了手中各种各样的兵器,长枪指天,大刀横胸,弓箭上弦,盾牌列阵。
数千个鬼兵,数千件兵器,在绿光中闪着寒光,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夜凉放下右手,负手而立。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鬼兵的脸??那些没有表情的、半透明的、泛着青白色光的脸。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冬天的北风刮过草原,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如今苍狼族屡屡犯我大夜朝边关,杀我百姓,掠我疆土,辱我宗庙,以致国之将亡!”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烈,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众鬼兵听令!”
数千个鬼兵同时挺直了身体,铠甲哗啦一声响。
“对苍狼部全力进攻!一个不留!”
她的紫红色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嘴唇微启,吐出最后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族内皇室,全部杀光!”
练兵场内一片肃杀。
鬼兵们眼眶中的鬼火猛地暴涨,从豌豆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火焰的颜色也从青色变成了幽蓝色,像是他们体内的某种东西被点燃了。
鬼将军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下头颅。
“臣,领旨!”
数千个鬼兵同时跪地,再次齐声高呼。
“杀!杀!杀!”
三个“杀”字,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烈,最后一声震得整个练兵场都在颤抖。
黑玉儿站在夜凉身后,看着这一切,浑身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她看着夜凉的背影??那个瘦削的、笔直的、像一把出鞘的刀一样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
她以为夜凉只是一个冷酷的、无情的、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的女皇帝。
但现在她知道了,夜凉不仅仅是这样。
她还是一个复仇者。
一个燃烧了十年的、不灭的、能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复仇者。
黑玉儿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那里,曾经被夜凉用膝盖顶住过,被夜凉的腿锁住过。
她忽然很庆幸,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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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狼部边境。草原。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不见牛羊,只见一队苍狼部的骑兵在边境线上巡逻。他们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皮甲,背着弓箭,腰挎弯刀。马蹄踏在草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起了草丛中的几只野兔。
赫连铁山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铁甲,头盔上插着一根鹰羽,腰间的弯刀比普通士兵的长出一截,刀柄上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他的脸庞被草原的风吹得黝黑粗糙,但五官依然英俊,眉宇间带着一种草原汉子特有的豪迈和不羁。
但他的眼神是警惕的。
最近几天,边境线上不太平。南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诡异??有人说看到了鬼魂,有人说听到了哭声,有人说夜朝的军队在集结,有人说夜朝的军队已经溃散了。
消息混乱,真假难辨。
赫连铁山不相信鬼魂。他只相信弯刀和战马。
他正要下令加速前进,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勒住缰绳,回头一看??
一个苍狼部的士兵正骑着马,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那人的头盔歪了,铠甲散了,脸上全是汗水和尘土,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满是恐惧。
他几乎是滚下马来的,踉跄了两步,扑倒在赫连铁山的马前。
“不、不好啦!”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含了砂砾,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南边来了一大群??一大群??”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赫连铁山皱起眉头,翻身下马,一把抓住那个士兵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说清楚!什么东西?”
士兵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眼睛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僵、僵尸!骷髅头!数不清的僵尸和骷髅头!”他的声音尖利得像是女人的尖叫,“他们从南边涌过来,进了我们苍狼部的地界!见人就杀!逢人便咬!死状极为恐怖!那些人被咬之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也变成了僵尸!他们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他抓住赫连铁山的胳膊,指甲嵌进了皮肉里。
“将军!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赫连铁山的手臂僵住了。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那个士兵的衣领,士兵瘫倒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赫连铁山转过身,翻身上马,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朝着可汗的营帐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然后也纷纷调转马头,跟着他跑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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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铁山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可汗赫连平川的营帐内。
营帐很大,是用白色的毡布搭成的,顶部有一个天窗,阳光从那里照进来,照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帐内燃着炭火,温暖而干燥。墙上挂着弓、箭、弯刀和各种兽皮,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踩上去无声无息。
赫连平川正坐在一张矮桌后面,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慢慢地喝着。他的右眼上依然蒙着那块黑色的眼罩,左眼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思考。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睁开了那只独眼。
赫连铁山冲进营帐,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声音急促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可汗!不好了!”
赫连平川放下酒碗,皱了皱眉。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天塌不下来。”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草原王者特有的从容。
“夜凉那个昏君驱使了几十万的鬼兵僵尸,对我们大肆发起了进攻!”赫连铁山抬起头,看着可汗的独眼,一字一句地说,“边境的哨兵已经看到了,那些鬼兵正在向北推进,速度很快,预计三天之内就会到达我们的腹地。”
赫连平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鬼兵?僵尸?”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好狠毒的女人。”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布,望着南方。
南方,天边有一片乌云在聚集。不是雨云,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云的颜色是灰黑色的,带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的棉絮。
赫连平川的独眼盯着那片乌云,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帘布,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的将领们。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传朕旨意,朕要亲自上马!带着我们苍狼部落的铁骑,杀尽这些骷髅!以示军威!”
帐内的将领们纷纷跪倒。
“可汗!您的伤还没好利索??”
“闭嘴!”赫连平川一挥手,“一个小伤,养了两年了,还叫没好吗?你们是不是觉得朕瞎了一只眼睛,就成了废物了?”
没有人敢再说话。
赫连铁山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手攥成了拳头。
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那种不安,不是因为鬼兵,不是因为夜凉,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可汗的眼睛。
那只独眼里,有一种光。
那是一种决绝的光。
一个将死之人才会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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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
天还没有亮,草原上还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露水挂在草叶上,在晨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像是有人在那边点燃了一盏灯。
赫连平川早早起了床。
他没有让侍从帮忙,自己穿上了那身最厚重的铁甲??黑色的甲片,用牛皮绳串在一起,每一片甲片上都刻着苍狼部的图腾:一匹奔跑的狼。他戴上头盔,头盔的顶部插着一撮狼尾,那是可汗的象征。
然后,他从墙上取下了那把弯刀。
那是他最心爱的、最锋利的一把弯刀。刀鞘是用鲨鱼皮做的,上面镶着七颗宝石,每一颗都代表着一次重大的胜利。刀身如同残月一样秀丽,弧度优美,刀刃薄如蝉翼,却锋利得能削铁如泥。
他拔出弯刀,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映出他的脸??那张饱经风霜的、只有一只眼睛的、布满了皱纹的脸。
他抚摸着如同残月一样秀丽的刀身,粗糙的指腹从刀柄滑到刀尖,又从刀尖滑回刀柄。他的眼神极为坚毅,像是铁,像是石头,像是草原上亘古不变的风。
他将弯刀插入腰间的刀鞘,走出了营帐。
营帐外面,数万苍狼部的精锐骑兵已经列队完毕。
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皮甲或铁甲,背着弓,挎着刀,手里举着长矛。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发出不耐烦的声响。士兵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兴奋和紧张。
赫连平川翻身上马。
战马在他□□稳稳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这匹马跟了他十几年,从他还是一个部落首领的时候就跟着他,征战沙场,出生入死,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他拔出弯刀,高高举起。
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像一轮残月挂在天空。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营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苍狼的勇士们!”
数万士兵齐声应和:“喝!”
“如今鬼兵犯我疆土,意图毁我草原!我们都是草原上的雄鹰!岂能让那昏君小娘们欺辱!”
士兵们手中的兵器高高举起,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传我御令!大军开拔!迎战鬼兵!”
赫连平川将弯刀向前一指,刀刃指向南方??那个鬼兵涌来的方向。
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四蹄腾空,向前冲去。
数万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可汗万岁!苍狼万岁!长生天万岁!”
众位苍狼部的士兵们齐声呼喊着,声音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在草原上回荡,惊起了栖息在远处的乌鸦,黑压压地飞过天际。
赫连平川骑着马,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的独眼望着前方,望着南方那片灰黑色的、带着暗红色的乌云,眼神坚毅如铁。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不怕。
他是苍狼部的可汗,是草原的主人,是长生天的儿子。
他怕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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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平川带着苍狼部最为精锐的骑兵向着鬼兵的方向急行军。
马不停蹄,人不离鞍。
一天一夜,跑了三百多里。
第三天清晨,他们终于接近了鬼兵的活动区域。
远远地,赫连平川就看到了那些东西。
那些鬼兵。
他们不是走来的,也不是跑来的,而是??飘来的。他们的脚离地面大约一寸,像是踩着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踩。他们前进的速度很快,快得像是被风吹着走的落叶。
数千、数万、数十万??黑压压的一片,从南方的地平线上涌来,像一场铺天盖地的蝗灾,像一股不可阻挡的黑色洪流。
他们身上穿着残破的铠甲,手里握着各种各样的兵器。他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泛着青白色的光,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他们眼眶中的鬼火在跳动着,像无数只萤火虫聚集在一起。
赫连平川勒住缰绳,战马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他眯起那只独眼,望着远处的鬼兵大军,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列阵!”他高声命令道。
数万骑兵迅速展开,形成了一道长长的战线。长矛手在前,弓箭手在后,弯刀手在两翼。马匹被勒住缰绳,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赫连平川正要下令进攻??
突然,狂风大作。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一股从南方刮来的、带着沙尘的、灼热而干燥的风。风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打开了一个巨大的风口。
风卷起了草原上的沙尘,沙粒如同刀割一般打在脸上,打得人睁不开眼,打得皮肤生疼。沙尘越聚越多,越积越厚,很快就形成了一堵遮天蔽日的沙墙。
沙尘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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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原上,沙尘暴并不罕见。但这一次的沙尘暴来得太蹊跷??天色刚才还是晴朗的,万里无云,怎么突然间就刮起了这么大的风?
赫连平川用左手遮住眼睛,透过指缝往外看。
他看到??那些鬼兵在沙尘暴中若隐若现,像鬼魅一样飘忽不定。他们的身体在沙尘中变得模糊,只有那些跳动的鬼火还能看得清楚,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稳住队形!”赫连平川高声呼叫道,声音在狂风中显得微弱而沙哑,“苍狼的勇士们,不要慌乱!稳住队形!”
但风太大了。
沙粒打在脸上,打在眼睛上,打得人根本睁不开眼。马匹被沙尘暴吓得惊慌失措,有的扬蹄嘶鸣,有的原地打转,有的甚至挣脱了缰绳,朝四面八方乱跑。
军队的队形顿时散乱了。
长矛手找不到弓箭手,弓箭手找不到弯刀手,弯刀手找不到自己的马。士兵们在沙尘中互相呼喊,但声音被风吞没了,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赫连铁山在沙尘中艰难地睁开眼睛,用手臂挡住脸,努力辨认着方向。
他听到了可汗的声音,但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左边,又像是在右边,他根本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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