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朝堂定计(2 / 2)
的那五个字落下来时,他的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从肩膀到脊背到跪在地上的膝盖,都在发抖。泪水瞬间涌出??他伏在地上,眼泪从眼眶中涌出来,滴在金砖上。金砖光滑如镜,泪水落在上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声响,像一头受了重伤的老兽,在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重重地磕下去,磕到额头的皮肤破了,血丝渗出来,沾在金砖上。声音悲戚:
“陛下……云飞将军率部死战,直至最后一刻??”他抬起头,老泪纵横。那张须发皆白的脸上,泪水沿着皱纹的沟壑流淌,将花白的胡须粘成一缕一缕。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将后面那几个字说出来。“自刎殉国??”他的声音在这里断了。像是那把自刎的剑,也割断了他的声带。他张着嘴,嘴唇翕动了半晌,才终于将最后五个字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全族上下,无一人投降!”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便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重新伏倒在金砖上,肩头剧烈地抽搐着,发出压抑到极低的、像孩子一样的抽泣声。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朝堂炸开。不是真的有雷声。是那一刻,所有人的脑子里同时炸开了一片空白。那空白是白色的,是热的,是带着嗡鸣声的。不少文臣脸色惨白,有人踉跄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同僚;有人手中的笏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因为手抖得太厉害了;有人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什么??也许是云飞的名字,也许是一句经文,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嘴唇不受控制地在发抖。摇摇欲坠??站在前排的一位年老文臣,身体晃了晃,旁边的同僚连忙伸手扶住他。他的眼睛还睁着,眼眶里蓄满了泪,可瞳孔是空的,像是魂已经不在那具躯壳里了。武将们则目眦欲裂??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军们,此刻一个个眼眶通红,眼角几乎要裂开。他们的手紧紧攥着剑柄,攥到指节发白,攥到剑鞘都在微微颤抖。有人咬紧了牙关,咬到牙龈渗血,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有人仰起头,死死盯着藻井上的彩绘,不让眼泪流下来。悲愤之情溢于言表。云飞将军一生戎马,忠勇无双。他们中有人的是云飞的同袍,曾与他并肩作战,曾与他在营帐中分食一块干粮,曾在他中箭落马时拼死将他从敌阵中抢回来。有人的是云飞的部下,曾跟着他从西境打到北境,从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一直做到镇守一方的大将军。有人的甚至没有见过云飞,只是听过他的名字,听过他的战功,听过先帝在世时那句“西境有云飞,朕可高枕无忧”。他是大夜的栋梁之才,是西境的长城,是所有武将心中那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自刎殉国,全族无一人投降。这十六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刀,捅进在场每一个武将的心口。怎能不让人心痛。
夜凉闭上眼。
她的眼皮缓缓合拢,将那双寒光骤现的凤目遮住了。闭上眼的那一瞬,她的面容忽然变得很静。不是平静,是空。像是一潭被投入巨石的深水,水面之下早已翻涌不止,可水面之上,被她硬生生地用一层薄冰封住了。她在用这闭眼的一瞬,将心中翻涌的悲痛与怒火,一样一样地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那层黑色的薄壳之下。她的呼吸停了。胸腔不再起伏,空气不再从鼻腔进出。整整三次心跳的时间,她就像一尊玉雕,纹丝不动地坐在龙椅上。然后她睁开了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情绪波动。那双凤目里,方才的震惊、悲痛、愤怒,通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空旷的平静。那不是释然,不是放下。是将所有情绪都压进了心底最深处,压得那么深,深到连她自己都快感觉不到了。只剩下寒寂??像深冬的旷野,雪覆盖了一切,看不见泥土,看不见枯草,看不见任何活着的东西。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和刺骨的冷。
她沉声道:“详细道来,西安城为何会破?敌军是何势力?”
她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结了冰的河。冰面光滑如镜,看不见底下涌动的暗流。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暗流就在底下,从未停止过流动。
老臣深吸一口气。他伏在金砖上,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可女帝的声音像一剂强心针,让他的颤抖渐渐止住了。他用力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拽回来。强压下心中恐惧??他的恐惧不是对敌人的恐惧,是对“自己可能会在女帝面前失态”的恐惧。他是三朝老臣,是先帝托孤的重臣之一。他不能在女帝面前哭得像个孩子。颤声继续禀报:
“陛下,并非只是边境蛮族作乱??”他抬起头,花白的眉毛下,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一种与他的年龄和方才的悲戚截然不同的、灼热的怒火。“而是朝中……朝中卖国贼私通外敌,引来了天使国大军!”他说到“卖国贼”三个字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再吐出去。“那些贼子将我大夜的布防图、粮草位置尽数泄露??”他的手猛地攥紧了笏板,指节咔咔作响,那块跟了他几十年的象牙笏板,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更助天使国以邪术驱使我大夜鬼兵,反过来攻打我们!”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重新伏倒在金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喘息声在大殿中回荡,像一面破旧的风箱。
“天使国?”有大臣低声惊呼。那声音从文臣班列中传出来,带着一种从未听过的、陌生的恐惧。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大夜的疆域。天使国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只存在于古籍和传说中的名字??长着翅膀的人,从天上射下来的箭,圣洁而冰冷的光芒。他们以为那只是传说。脸色更加难看,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发青。
“正是!”老臣抬头,他的额头已经磕破了,血丝和灰尘混在一起,糊在额角的皱纹里。可他浑然不觉。眼中满是惊惧??那惊惧不是对自己性命的担忧,是对“那些东西”的真实存在感到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那些天使生有洁白羽翼,能凌空翱翔,不受地形束缚!”他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像是那些天使此刻就盘旋在他的头顶。“他们擅长居高临下凌空发箭,箭术精准狠辣??我大夜士兵在地面无从躲避。城墙对他们来说形同虚设,箭塔被他们从上而下逐一射灭,守城的将士们站在城墙上,就像是摆在案板上的鱼肉,只能挨箭,无法还手!”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恐惧的抖,是愤怒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时,那种浑身都在颤栗的抖。“鬼兵更是无法与之空战??鬼兵再凶悍,也只能在地面厮杀。天使飞在天上,鬼兵够不到他们,便成了活靶子,被他们的光箭一支一支地钉死在地上!”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连复述这一切,都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短短三日……西安城防全线崩溃。将士们伤亡惨重,血流成河啊陛下!”
他说完了。大殿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更深的死寂。
所有人都在消化他方才说的每一个字。天使。会飞。从天上射箭。三日破城。这些词汇一个一个地砸进他们的脑子里,将他们对战争的所有既有认知都砸得粉碎。他们一辈子学的、练的、打的,都是地面上的战争??骑兵怎么冲锋,步兵怎么列阵,弓箭手怎么掩护,攻城锤怎么撞门。可这些经验,在“敌人会飞”四个字面前,通通变成了废纸。
此言一出,朝堂彻底炸开了锅。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然后便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轰然炸开。
“卖国贼!简直是狼心狗肺!”一名武将猛地出列,他的络腮胡子根根竖起,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大得像打雷。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攥着那个卖国贼的脖子。“吃大夜的俸禄,穿大夜的官服,却将大夜的城池拱手送人??此等猪狗不如的东西,待本将查出来,定要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天使族居然能操控羽翼空战,这仗如何打?”另一名文臣面色惨白,喃喃自语。他是兵部的,一辈子都在研究战阵兵法和城防部署。可此刻,他发现自己所有的知识都派不上用场了。敌人从天上来,城防再坚固也是摆设;敌人居高临下,步兵再勇猛也是靶子。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笏板上划拉着,像是在演算什么,可划拉了半天,什么也没演算出来。
“我大夜鬼兵向来所向披靡??”又一名武将愤然出声。鬼兵是夜朝的底牌,是先帝花了数十年心血炼制的杀器。它们不畏生死,不知疼痛,曾为夜朝踏平过无数强敌。在夜朝武将的心中,鬼兵就是无敌的象征。“如今竟被外敌所用,反过来打我们自己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愤怒。像是自己养了多年的猎犬,忽然有一天反过头来咬了自己的喉咙。“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空战无优势,城池接连失守??”一位年迈的文臣颤巍巍地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像是已经在心里给大夜判了死刑。“西安是西境第一重镇,三日便破。后面的城池,城墙不如西安高,守军不如西安多,粮草不如西安足……能撑几日?”他没有说下去。可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再这样下去,大夜危矣!
窃窃私语迅速变成嘈杂的议论。有人大声争辩,有人低声叹息,有人面如死灰一言不发。群臣面色惶急,有的悲愤??他们握着笏板的手在发抖,眼眶通红,恨不得亲自提刀上阵,与那些长着翅膀的敌人同归于尽。有的恐惧??他们的脸色惨白,眼珠不安地转动着,不时瞟向殿门的方向,像是在盘算着万一皇城也守不住了,该往哪里逃。有的束手无策??他们眉头紧锁,嘴唇紧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各种念头,可每一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自己否决了。增兵?敌人会飞,兵再多也是靶子。加固城防?城墙对天使来说形同虚设。主动出击?步骑兵追不上会飞的敌人。火攻?天使灵活翱翔,火箭射不中。水攻?西安城地处高原,哪来的水。他们想了无数种办法,每一种都被“敌人会飞”这四个字轻易地碾碎了。整个朝堂陷入一片混乱。
夜凉端坐龙椅,一言不发。
她从方才问完那两个问题之后,便再也没有开过口。她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安放在风暴中心的玉雕。周围是群臣的惊惶、愤怒、恐惧、争论,声音嘈杂得像一锅沸腾的粥。可她就那样坐着,脊背贴着龙椅的靠背,双手搭在扶手上,下颌微微扬起。一言不发。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慌乱的群臣??她的目光从文臣班列移到武将班列,从紫袍移到青袍,从那些大声争辩的人移到那些沉默发抖的人。她将每一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谁在愤怒,谁在恐惧,谁在趁乱观察别人的反应,谁在假装愤怒实则两腿发抖??她全都看见了,全都记在了心里。
她指尖轻叩扶手。右手的食指抬起来,然后落下去,敲在扶手的螭虎头上。清脆的声响在嘈杂中格外清晰??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粒石子投入沸水,涟漪荡开的瞬间,水面忽然安静了一瞬。她继续叩。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快不慢,和她踏上白玉阶时的步伐一样,沉稳,从容,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如同警钟??那叩击声仿佛有一种魔力,将那些被恐惧和愤怒攫住心神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拽了回来。瞬间让混乱的朝堂再次安静下来。先是前排的大臣停止了议论,然后是后排的,然后是最边缘的那些。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将目光重新投向丹陛之上。投向他们唯一能依靠的那个人。
所有人都闭上嘴,垂首待命。数百人的目光汇聚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有期待,有依赖,有惶恐,有不安,也有少数几道藏在暗处的、意味不明的注视。她承受着所有这些目光,面不改色。
夜凉凤目微眯。她的眼睑微微压低,将那双凤目眯成了一道细长的缝。那缝隙中透出的光,比方才睁圆了眼睛时更加锐利,像两柄被磨得极薄极窄的柳叶刀。声音清冷而坚定,带着女帝独有的威严:
“慌什么?”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那不是喊出来的,是沉下去的,是用丹田之气托着,一个字一个字地送出去的。“大夜江山万里,将士千万??”她的目光扫过武将班列,在那几个方才表现得最愤怒的将军脸上停留了一瞬。“不过一城之失,一将之殇,便乱了阵脚?”她的目光移回文臣班列,扫过那些面色惨白、两股战战的人。“尔等身为朝中栋梁,此刻不想退敌之策,只知惶恐议论??”她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那停顿极短,短到不足一次呼吸。可就在这停顿里,她的目光骤然变得如刀锋一般,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何用?”
最后两个字落下来时,像是两枚钉子,钉进了大殿的金砖地面。
一番话掷地有声。不是虚张声势的豪言壮语,是将事实摊开来说??大夜还有万里江山,还有千万将士,还远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西安城破了,那就夺回来。云飞殉国了,那就为他报仇。敌人会飞,那就想办法让他们飞不起来。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做,敌人要一个一个地杀。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群臣羞愧难当。那些方才还在大声惊呼、面如死灰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那些方才还在盘算着退路的人,此刻将头埋得更低了,不敢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表情。纷纷跪地请罪,衣袂摩擦的声音响成一片。数百人同时跪倒,朝服的下摆铺散在金砖上,像一片被压扁的、色彩斑斓的云。“臣等有罪,请陛下责罚!”声音整齐而洪亮,可那洪亮底下,压着的是实实在在的羞愧。
“责罚之事,日后再论。”夜凉站起身。她从龙椅上站起来的那一刻,毓冠上的珠翠轻轻摇晃,发出极细微的、像冰凌碰撞一样的清响。龙袍加身??玄色的龙袍从她肩头垂落,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烛火中明明灭灭。她站在那里,比跪在地上的所有人都高。毓冠珠翠轻响,那响声在大殿的死寂中格外清晰。她居高临下??九级丹陛将她托起,龙椅将她托起,她自己的脊梁将她托起。她站在那最高处,俯瞰着跪伏一地的群臣。目光锐利如刀:
“朕只问一句??”她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像是只在对最前面那几排人说。可正是这种压低,让大殿中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尔等之中,可有能破天使国空战之优势、消灭天使族的办法?”
话音落下,朝堂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重。因为女帝问的不是“谁有办法”,而是“你们之中”。她不是在向虚无缥缈的希望求助,她是在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从自己的脑子里、从自己读过的书、从自己走过的路、从自己打过仗的经验里,掏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掏不出来的,便是无能。而在女帝面前承认自己无能,比死了还难受。
天使能飞,占据天时地利。这是所有人都已经认清的现实。他们可以在云层中藏身,可以在夜色的掩护下从天而降,可以在守军最疲惫的那一刻从头顶发动突袭。地面兵马再强,也难以对抗空中箭矢??箭从天上射下来,带着重力加速度赋予的额外穿透力。盾牌可以护住正面,护不住头顶。头盔可以护住头颅,护不住从斜上方落下的箭矢刺入肩颈。这是降维打击,是用地面战争的逻辑无法破解的死局。鬼兵又被卖国贼操控反噬??那是夜朝最锋利的刀,如今刀柄握在了敌人手里,刀刃对准了主人。本就处于劣势,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众人面面相觑。左边的人看右边的人,右边的人看左边的人。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同一个问题??你有办法吗?可每一个被看的人,都只能微微摇头,然后将目光移开。眉头紧锁,绞尽脑汁思索对策。有人在脑子里翻阅自己读过的所有兵书??《孙子》《吴子》《六韬》《三略》《李卫公问对》……可那些兵书写成的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没有长着翅膀的敌人。有人在回忆自己打过的所有战役??攻城的、守城的、野战的、夜袭的……可每一场战役的对手,都是站在地上的。细碎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有人低声说出一个想法,旁边的人立刻摇头否决;有人提出一个建议,话还没说完便被自己推翻了。却始终无人敢站出来给出定论。因为没有人有把握。没有人敢在女帝面前,拿一个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办法去交差。
有人低声说增调兵马??“陛下,可从北境、东境、南境抽调驻军,驰援西境。兵力足够多,总能……”他的话没说完便自己停住了。因为他看见了女帝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失望。地面兵马再多,也挡不住凌空飞箭。十万人是靶子,二十万人也是靶子。用人命去填,填不满天与地之间的那道鸿沟。
有人提议用火攻??“陛下,可在城头架设火弩,以火箭射天使。天使羽翼虽能飞翔,可羽毛怕火……”立刻被反驳。“天使灵活翱翔,火攻难以奏效。火弩射程有限,天使只需飞得稍高一些,火箭便够不到。且火弩发射缓慢,等火弩上弦,天使早已换了方位。”反驳的人说完,自己也沉默了。因为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还有人想请方士施法??“陛下,臣听闻南方有方士,能呼风唤雨、驱雷策电。若能请得此等异人相助,或许能以法术克制天使羽翼……”却也不知能否克制天使的羽翼。“那些方士,多是招摇撞骗之辈。真有本事的,早就被各国奉为上宾,哪里轮得到我们去请?况且就算请来了,他们的法术能不能对付天使,谁也不敢保证。”各种提议杂乱无章,像一群无头的苍蝇在殿中乱撞。每一种提议被提出来,都会引起一阵短暂的讨论,然后便被找出无数个漏洞,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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